簡柏寒從外國語學院辦公室出來。
簡柏寒沒問是誰。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橫著堵住了,沉甸甸的。
和萬藜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萬藜不顧王爍在後的呼喊,加快了腳步。
頭頂忽然傳來約的嗡鳴,像遠方的海嘯,而後逐漸清晰、近。
它不像偶然路過,航線筆直,目標明確。
一張張年輕的臉龐抬起,手指向天空,發出驚疑好奇的低語。
無數白、淺緋的花瓣,像一場奢侈的雨,驟然傾瀉而出!
花瓣瘋狂地旋舞、飛揚,折著。
花瓣掠過他們睜大的眼睛,拂過他們的臉頰,有的沾在他們的發梢、肩頭。
而後,直升機開始下降。
的發了,在狂風中飛舞。鬢邊的碎發打著臉頰,有點刺痛。
風更猛烈了,卷著花瓣,迷了人眼。
然後萬藜看見了何世遠。
他就站在艙門口,低頭看向,角噙著電影男主角般張揚的笑。
“是何世遠!”
“是在跟萬藜表白嗎?”
隨著呼喊,無數目:羨慕的、嫉妒的、好奇的、審視的……像探照燈,從四麵八方來,織一張不風的網,將牢牢罩在中央。
可的腳卻釘在原地,心底湧起的虛榮,如滔天巨浪。
直升機還在下降。
姿態利落,甚至帶著幾分瀟灑。
何世遠抱著白玫瑰,在這令人窒息的唯中,一步一步,向萬藜走來。
但在萬藜的知裡,時間被無限拉長、延展,變了一格凝滯的長鏡頭。
前景是那個穿著黑風、抱著玫瑰,正一步步向走來的男人。
風聲、引擎聲、周圍越來越沸騰的驚呼聲……都被調低了音量,了模糊而遙遠的背景。
他臉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些,將那捧玫瑰往前遞了遞。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了四周的喧囂,“永遠記住今天,好嗎?”
萬藜站在風暴的中心,心底那簇被虛榮點燃的火,燒得劈啪作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這是我自己雕的,你不要嫌棄。”
漫天花雨未停。
王爍在這時適時起鬨:“答應他!在一起!”
萬藜怔住了。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等待的下一句臺詞,或下一個表。
何世遠看見萬藜蹙起的眉,神倏然一凜。
“不許起鬨!”
隻剩下頭頂直升機持續的嗡鳴,還在風裡,一聲聲呼嘯。
萬藜心底一片混,某種難以言喻的緒在翻湧。
隻是就在這時,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場麵從浪漫的狂歡,迅速向一場要被驅散的鬧劇。
因為聽見自己對何世遠說:“快跑。”
可當他聽見萬藜說出那兩個字時,眼睛倏地亮了,整個人像被瞬間注了彩,連眉梢都揚了起來。
何世遠將木盒塞進萬藜手裡,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些憨:“還好看的吧?明天見,萬藜。”
他彎腰撿起,還回頭沖扯出一個大大的笑。
忘了在哪本書裡看到過:沒有一個孩會真的討厭一個男孩對足夠誠實和大膽的表白。就算不接,也會記得你。
握了手裡的木盒,看著何世遠在王爍的拉扯下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