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瑞看著萬藜偏過的臉,那雙眸子在燈下盈盈流轉,像一渦幽深的磁場,幾乎要將人吸進去。
直到聽見桌上眾人的調笑,席瑞才倏然垂眼,用厭惡住了那一秒的失態。
想想也知道,不過是擒故縱,吊著秦譽抬價的把戲。
隨著年歲漸長,母親一點點教導:在他們這樣的家庭,貌隻是錦上添花,夠用就好。那些隻憑一張臉的人,在男人眼裡不過是玩,新鮮勁過了便一文不值。
因此母親教識人辨事,教如何持家理業。
喜歡他,卻從不將心事寫在臉上,隻以得的方式同他相,等待自己長大,等待那一日的到來。
眼前這個人,不僅漂亮得奪目,更有銳利的手段。
而阿譽哥哥看的眼神……那樣專注,比剛才更加灼熱。
又想起母親那些關於“如何應對外麪人”的訓導,字字句句。
席瑞在一旁痛心疾首:“容容你沒良心,忘了是誰給你擺的接風宴……”
在這個圈層,這樣的訊號很罕見,值得珍惜。
正想著,惡意已如冷刃抵近。
在場的男對裝並無研究,隻當是閑聊,隻有容嫣抬首了過來。
從答應秦譽邀約的那刻起,就知道豪門圈子是,人吃人不好混的。
杏的底上,灑落著點點鵝黃碎花,雪紡輕垂,在V領疊收細細的褶,襯得頸線如天鵝垂頸。微喇的袖口蜿蜒而下,碎花沿著袖管蔓延,腰收得恰如其分,擺自腰際層疊散開。
萬藜心理建設準備了數日,自然不慌,溫靜的揚起笑:“不是呢,隻是普通店裡買的。是媽媽送我的生日禮,我特別喜歡。你們若興趣,我讓把店主微信發來。”
這話傳遞兩個資訊,代自己家境一般,但是家庭幸福。
家境一般這個範圍很寬泛,他們這個階層,微微低頭,看所有人,家境都很一般。
在人心與籌碼的遊戲裡,萬藜早已悟一條鐵則:
《飄》裡瑞德對斯嘉麗說:同別人是件多麼愉悅的事。
所以人可以清貧,卻絕不能顯得無依。
家境無法選擇,但有無疼作後盾,旁人欺侮前總得掂量幾分。
最脆弱的那張底牌,必須死死住,絕不容人翻開。
礙於天真爛漫的人設,隻得如此迂迴進。
一旁的喬惠立刻心領神會:“是呀,我有一條完全一樣的,不過花上還是有區別的。”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你不會是虛榮穿山寨貨吧?
這下連不懂裝的男人們,也嗅到了空氣中的硝煙。
看著笑容微僵,隻覺得分外有趣,方纔不從容?
溫述白與傅逢安靠著椅背,姿態如山,目卻也落向這戲臺。
自己因聯姻犧牲了,不免對秦譽與萬藜有一層私心的寄。
最後反應過來的是秦譽。
目如刃,卻撞上對方滿臉的無辜,彷彿隻是無心快語。
可該如何圓場,才能不傷自尊?他結微,一時失語。
驅逐萬藜固然要,但在秦譽心中維持純真形象同樣關鍵。
萬藜凝視著安又琪這一連序列雲流水的表演,脊背竄過一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