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悄然打量四周:水晶吊燈流淌著暖金的,空氣裡浮著舒緩的鋼琴曲聲。
這環境讓莫名覺得,就像一年前,第一次從老家來到北京時的那種覺。
現在看來,還有太多地方,等著去探索。
坐回對麵時,周政還在品味萬藜方纔落座的姿態,像慢鏡頭,得猶如電影畫麵。
萬藜怔了一下,隨即低下頭,頰邊漾開一抹害的笑。
周政示意將選單遞給萬藜。
周政先是一愣,隨後笑了起來。
像萬藜這樣坦然承認的,倒是第一個。
萬藜搖搖頭。
待侍者離開,周政學著的模樣,也微微傾:“我也沒來過幾次。”
不知怎麼話題就轉到了周政的大學時代,讓萬藜沒想到的是,他竟是學醫出。
萬藜確實很難把眼前這個眉眼帶笑、氣質風流的男人,和冰冷的醫療械聯係起來。
周政眼中掠過一極淡的銳:“我這人比較善良,心不夠狠。”
或許是不敢拿手刀?暗自猜測。
萬藜心頭一跳。
猜不,也沒再追問。
“很辛苦嗎?”萬藜順著他的話,語氣關切,“我看網上都說醫生特別辛苦。”
這時侍者開始上菜。
一頓飯下來,竟也悠悠過去了近兩個小時。
周政的目掠過,覺得像林間的小,看什麼都乾乾凈凈,帶著不自知的懵懂。
如何讓人覺得同你一見如故?
萬藜屢試此法,幾未失手。每當不知道聊什麼,便提問。
若一個人對你懷有如此強烈的好奇,探知你的一切,又怎能說不是喜歡的開端?
周政比一般人敏銳,但年齡是萬藜的優勢。
“我們學校每隔一陣就會從殯儀館買一批屍回來,用作解剖教學。每次看到有煙囪冒煙,我們就知道老師們是去理了。”
周政點頭,一本正經:“反正我死了肯定不去那兒。”
車子就在這時緩緩停下,萬藜看向窗外,已經到了學校門口。
有那麼一瞬,他幾乎想手將攬過來。
話說完,沒像上次那樣轉就走,而是站在路邊,靜靜看向車裡。
目在臉上停頓,有些意猶未盡,但好東西怎麼能一口吞掉?
萬藜微微一愣,隨即笑起來:“好啊。”
那個纖細的影立在夜裡,漸漸變小、變模糊,最終融進一片斑斕的暈中。
……
周尋習慣地掃視教室,忽然“咦”了一聲:“萬藜今天怎麼沒來?”
與此同時,在公寓補覺的何世遠被手機鈴聲吵醒。
“哥,猜猜我看見誰了?”王爍語氣裡帶著笑。
王爍知道何世遠最近火氣大,多半是因為遲遲拿不下馬子:“你說巧不巧,萬藜正在校門口呢,我幫你攔一下?”
這些天,萬藜的影反復出現在他夢裡。
每一次醒來,那陣空無都像漲的海,將他徹底淹沒。
他知道王爍這人沒輕沒重,沉後道:“不用你管,離遠點。”
“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