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寧矜持地點點頭，演技線上地嘆了口氣，開始她的凡爾賽：“哎，天賦談不上啦，就是從小看多了。不過說實話，金先生，你們這裏……”
她環視了一下擁擠嘈雜的市場，嫌棄地皺了皺眉，“料子還是太小家子氣啦。都是些零碎小料，玩玩還可以，真正能鎮店、能上拍賣會的重料，毛都沒看到一根啦。家父讓我過來看看，說緬國公盤料子好，結果來了才知道，公盤都開好幾天了？唉，白跑一趟。”
她語氣裡充滿了“有錢沒處花”的遺憾，還帶著點對小地方的輕微鄙夷。
吳金眼睛唰地亮了！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財神爺嗎！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真誠了十倍，壓低聲音道：“哎呀！白小姐誤會了！誤會了！像您這樣的貴客，怎麼能隻看這些小打小鬧呢！公盤確實開了，今天是第五天，但重頭戲都在後麵！”
“今晚八點！就在市場後麵的特別展區！那纔是真正的壓軸好戲！頂級礦口出來的大料、明料、半明料，應有盡有！絕對配得上白小姐您的身份和白氏珠寶的檔次！”
唐攸寧假裝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哦？今晚八點？聽起來不錯……不過，這種場合，應該需要邀請函的吧？我這臨時起意……”
吳金立刻福至心靈地接上，動作麻利地從自己襯衣口袋裏掏出一張深藍色、鑲著金邊、質感厚重的卡片，雙手奉上：
“白小姐說的哪裏話！像您這樣的貴賓，我們請都請不來！這是鄙人的一點心意，今晚公盤的貴賓邀請函！您拿著它，直接走VIP通道！裏麵的一切，您都可以優先看！”
他頓了頓，臉上堆滿真誠的笑容，“不瞞您說，鄙人除了管這市場，也負責給公盤那邊引薦一些真正有實力的買家。白小姐若是今晚能看中什麼重寶，順利拿下，那也是鄙人的榮幸啊！”
懂了！唐攸寧瞬間瞭然。這就是高階獵頭！專門在散客市場裏尋找像她這樣不太聰明的“大魚”，引薦去公盤參與競拍。一旦成交，他就能從中抽取一筆相當可觀的傭金！難怪這麼熱情！
她接過那張邀請函，指尖在上麵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符合“白大小姐”身份的、帶著點施捨意味的微笑：“金先生很會做生意嘛。行，晚上我一定準時到。希望今晚的料子，別讓我失望纔好。”
“絕對不會！絕對不會！保證讓白小姐滿意！”吳金連聲保證，笑容燦爛得像朵菊花。
唐攸寧點點頭，沒再多說，拎著她的膠袋，在眾人或羨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中，擠出人群，施施然走了。
那背影，高傲得如同一隻開屏的孔雀。
走出市場，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唐攸寧臉上的高傲瞬間垮掉，換成了一臉蔫壞的笑容。
她掏出那張貴賓邀請函，對著陽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很好，公盤邀請函到手！
傍晚六點整，緬國公盤拍賣場入口。
這裏的氣氛可比白天那亂糟糟的原石市場好多了。
水晶吊燈明晃晃的，空氣裡瀰漫著香檳、雪茄和……金錢的味道。
穿著各色昂貴西裝或傳統服飾的老闆們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展示區那幾十塊皮殼誘人的原石。
站立在展示區的保安們，個個肌肉虯結，眼神警惕。
唐攸寧踩著恨天高走了進去，直那32塊即將被拍賣的原石展示區。
“喲，白小姐，您也來啦！”一個操著港普的中年胖子湊了過來，是白天在市場上打過照麵的某珠寶商，“您也看好今晚的貨？有哪塊特別中意的沒？大家交流交流嘛，免得一會兒傷了和氣。”
旁邊幾個耳朵豎得像天線的同行也圍了過來。今晚的重頭戲，誰不想探探別人的底？
唐攸寧扶了扶墨鏡，下巴微抬，指向一塊烏沙皮殼、翻砂均勻、還有一條若隱若現莽帶的大石頭：“這塊，皮殼老，莽帶正，有鬆花，賭性雖大，但出高色概率極高。我們集團預算……嗯，5億刀之內可以沖一衝。”
她又指向另一塊表現中規中矩的黃鹽沙皮：“這塊，穩紮穩打，皮殼緊實，沙粒均勻，出冰種飄花或者糯冰底的可能性很大，3億刀上下合理。”
“還有這塊……”她滔滔不絕，從皮殼講到場口，從鬆花講到裂綹，專業術語一套接一套，聽得周圍幾個老闆一愣一愣的，頻頻點頭。
各個心裏嘀咕：這港城白家大小姐，看著年輕，是真懂行啊！看來她主攻目標就是這幾塊了？得小心點……
殊不知，唐攸寧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百萬，13號，17號，21號三塊，標記好了沒？】
【鎖定了鎖定了！果子！財氣最濃的就是它們！那幫傻子根本不懂！嘿嘿嘿！】百萬興奮地搓著小爪子。
唐攸寧剛剛指點江山的那幾塊“好料”，在百萬的財氣雷達下，光芒黯淡得跟螢火蟲似的。
她這一通煙霧彈，放得那叫一個濃煙滾滾。
八點整，拍賣師敲響小錘，氣氛瞬間點燃！
“3號原石，起拍價1800萬刀！”
“2000萬！”
“2200萬！”
……
唐攸寧穩坐釣魚台，像模像樣地舉了幾次牌。輪到那塊她“主攻”的5億刀上限的石頭時，競價一路飆升到4.8億刀。
“4億8千萬第一次！4億8千萬第二次！……”
唐攸寧慢悠悠舉牌，聲音清脆：“4億9千萬！”
旁邊一位東南亞大佬立刻跟上：“5億！”
唐攸寧皺眉，露出一絲掙紮，然後遺憾地聳聳肩，對著旁邊人低聲抱怨：“預算超了，集團那群老古董……算了算了，讓給他吧。”
那表情，那語氣，把一個受製於家族預算的富家女演繹得淋漓盡致。
成功讓給別人的石頭，幾乎都是她之前“重點分析”過的那幾塊。
幾輪下來，圍觀的老闆們心裏更有譜了：這位唐小姐眼光是毒，但預算卡得死，超過她心理價就果斷放棄，是個理智的買家。
終於，輪到百萬鎖定的第一塊目標。
一塊灰白沙皮、邊緣還帶著點死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原石，標號13，起拍價才800萬刀。
競價明顯冷清了不少。幾個大佬象徵性舉了幾次，價格磨蹭到2800萬刀時，就有點後繼乏力。
“3000萬刀。”唐攸寧第一次舉牌。
現場靜了一下。有人疑惑地看向她，似乎不明白她怎麼突然對這種“冷門”下手了。
但想到她之前的“理智”，可能不帶幾塊石頭回去也不好交代？
“3000萬刀一次！兩次！成交！恭喜66號買家！”鎚子落下。
唐攸寧淡定點頭，心裏樂開了花：【嘿，第一個小寶貝到手！百萬，感覺如何？】
【嗷！財氣入賬！暖洋洋！舒服！】百萬在識海裡打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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