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很豐盛，王叔和夏嬋使出了渾身解數，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熱鬧。
很快，細心的幾個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唐攸寧……在給祁鶴鳴夾菜。
不是一次，是接二連三。
“野子，嘗嘗這個糖醋排骨，王叔的拿手菜！”
“這個清蒸魚頭給你吃，補腦！”
“喏，青菜也要吃，營養均衡！”
她臉上帶著“狗腿”的笑容，動作那叫一個殷勤。
祁鶴鳴受寵若驚，碗裏的菜堆成了小山，他看看唐攸寧，又看看碗，背脊一涼。
腦子裏的警報瘋狂拉響：不對勁！非常不對勁！這貨今天怎麼了？吃錯藥了？
他捧著碗一邊吃，一邊快速復盤最近有沒有哪裏做得不對的地方。
不止祁鶴鳴有這感覺，桌上其他人都感覺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穆軼嘴巴張成了O型，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夜縹緲和墨影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林晚昭眨眨眼，忽然想起下午唐攸寧的反常，再看看她現在對祁鶴鳴這態度，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她趕緊低頭扒飯，堵住那張快要笑出聲的嘴。
遲嶼歡看看林晚昭，又看看唐攸寧，一頭霧水，隻得默默扒著碗裏的飯，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聶羽、秦錚錚等人則是一臉“寧姐被奪舍了”的不知所措。
這頓晚餐，就在這種詭異又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碗筷剛撤下，唐攸寧擦了擦嘴，站起身，目光精準地鎖定祁鶴鳴：“野子，來我書房一趟，有點事跟你商量。”
來了！果然有事！
該來的總會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祁鶴鳴心裏“咯噔”一下，表麵沉穩地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他們身影剛消失在樓梯轉角，客廳裡剩下的人瞬間就活躍了起來。
“啥情況？這是啥情況？”穆軼第一個蹦起來，壓著嗓子，“我姐今天對老大也太反常了吧？又是夾菜又是單獨談話？還要揹著我們？肯定有大事！走走走，咱也聽聽去！”
“就是就是！”卓昊也湊過來，“寧姐每次這麼鄭重其事，準沒好事……啊不是，準有大事！是不是又要搞什麼大行動了？這次說啥也得帶上我！”
蕭凜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我也要去！最近在資訊部裡待的我骨頭都快生鏽了！”
聶羽和秦錚錚雖然沒說話，但眼裏也閃著躍躍欲試的光。
如今外部清剿順利，內部運轉平穩，培養起來的人也都上手了，他們這些戰鬥狂確實有點閑得發慌。
夜縹緲微微蹙眉，輕聲說：“這麼偷聽……不太好吧？寧寧會生氣的。”
墨影冷靜道：“的確不太好。”
穆軼一把摟住夜縹緲的肩膀，嬉皮笑臉：“緲緲哥，法不責眾嘛！我姐就算知道了，還能把咱們都揍一頓？我可是她最親愛的弟弟！走走走，聽聽去！萬一是什麼好玩的事，咱們可不能落下！”
林晚昭看著這群嘴上說著“不好”，腳卻很誠實地往樓梯方向挪的傢夥，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雖然她感覺自己已經洞察到了什麼，但是腳步也一刻不停的跟了上去：“咦～一群口是心非的傢夥們。”
於是，以穆軼打頭，一群人狗狗祟祟地摸上了二樓，在唐攸寧的書房門外，擠作一團，紛紛豎起了耳朵。
————
書房內。
祁鶴鳴跟著唐攸寧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天知道他剛剛已經在心裏復盤了八百遍，最近的確沒做什麼可以讓她發難的事情，才能狀似平靜的吃完晚飯，但心裏那根弦始終綳得緊緊的。
他走到書桌前，準備像往常一樣，先彙報這次外出的任務細節和收穫。
“果子，這次北部清理很順利，新發現兩處小型礦脈，沒有上報官方，坐標已經同步給墨影了。另外，沿途救下的倖存者共計……”
“那些不急，晚點再說。”唐攸寧擺擺手，打斷了他。
她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
祁鶴鳴依言坐下，背脊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心裏更慌了。
唐攸寧看他這副正襟危坐的樣子，覺得他這麼聽話，那麼她的計劃成功率又大了一點。
思及此，她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溜溜達達去倒了杯水，遞給祁鶴鳴。
不知道她搞哪一齣的祁鶴鳴更緊張了。
唐攸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撐在祁鶴鳴耳側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沙發咚。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祁鶴鳴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能看到她濃密睫毛下那雙狡黠的眼睛。
祁鶴鳴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喉結滾動：“果、果子？”
唐攸寧盯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
“野子，你喜歡我，是不是？”
“噗——！”
祁鶴鳴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手裏的水杯差點打翻。
他手忙腳亂地彎腰去接住杯子，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大腦一片空白。
“我……那個……啊哈哈……你這書房採光真不錯……”他語無倫次，眼神飄忽，根本不敢看唐攸寧的眼睛。
生怕下一秒，唐攸寧就要跟他劃清界限。
唐攸寧看著他那副慌亂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但臉上依舊是一副“談正事”的嚴肅表情：“別打岔，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祁鶴鳴深吸一口氣，咕咚咕咚把手裏還剩的半杯水一口氣喝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抬起頭，迎上唐攸寧的目光，那雙總帶笑的桃花眼裏，此刻沒有了笑意，隻有緊張。
“是。”他聲音有些乾澀，但很清晰，“我喜歡你。很喜歡。”
唐攸寧眯了眯眼，繼續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祁鶴鳴像是豁出去了，繼續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記不清了。可能很早很早以前……隻是後來忘了，就算沒有了記憶，我好像也忍不住親近你，後來……我知道你沒那個心思……”
他帶著自嘲，因為他不如古向陽那麼坦誠，他不敢說出口。
他有時候覺得，如今他們這樣的羈絆就很好，像家人一樣，誰也不會離開……
他聲音低了下去：“我本想……等末世真的結束了，一切都安穩了，再……”
“好了，打住。”唐攸寧再次打斷他，乾脆利落，“這不是重點，你承認就行。”
她身體又往前傾了傾，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看著祁鶴鳴的眼睛，隻是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旖旎，隻有類似商業談判的專註。
“既然你喜歡我，我也覺得你還不錯。”唐攸寧頓了頓，“那我們來談個合作專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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