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微動，指尖跳躍起一簇淡金的火焰，溫度高到扭曲了空氣，卻溫順地包裹著她的手指，沒有絲毫灼熱感。
心念再轉，火焰化為清澈水流，水流凝成冰晶，冰晶中生髮嫩芽，嫩芽抽出金屬枝條……
如臂使指，融會貫通。
強。
她感覺自己是前所未有的強。
然而，她也清晰感知到了另外兩種變化。
一是“領域”異能，正在不可逆轉地緩慢衰退。
那種強行控製一切的感覺，正在淡化。
領域範圍沒有縮小，但控製的時間和掌控力都在下降。
二是空間與外界的時間流速差。
原本穩定在1:48，如今已縮小到1:45左右，並且這個縮小的趨勢並未停止，隻是速度很慢。
對此，唐攸寧並沒有感到任何恐慌，反而有種理應如此的瞭然。
金贔早就說過，能量守恆，世間需要平衡。
末世即將終結，喪屍終將被徹底清理。
如果異能者依舊擁有移山填海，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個人力量，那與之前的亂世有何區別？
不過是把‘喪屍末世’，換成了‘異能者亂世’……
如今這種衰退，或許是冥冥之中的規則，在進行自我修正，讓過於突出的個體力量逐漸回歸“凡人”的範疇，為真正秩序的重建鋪路。
何況……
唐攸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她已經不需要再像從前那樣，靠著瘋狂殺戮、汲取執念來“餵養”能量塔快速升級了。
那條用血鋪就的升級路，她已經走到了盡頭。
現在，是時候換一種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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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百萬情況穩定，唐攸寧睡了升級以來最好的一覺，就開始重新接手盛唐的核心事務。
祁鶴鳴將一份清單遞給她：“這是官方年前又送來的一批古董和重器，已經清點入庫了。”
清單上列著不少名頭響亮，承載歷史的物件。
若是以前，唐攸寧肯定眼睛放光。
但現在，她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擺擺手：“病毒已經清了，能量塔……也與空間融合，我不再需要這些。先妥善存著吧，登記造冊。或許未來……有其他用處。”
她的語氣很平淡，心態已然不同。
墨影彙報輿論情況：“關於之前的異象，按照我們預先準備的幾套方案引導，目前民眾接受度良好。加上各地喪屍清剿順利，安全區不斷擴大，‘末世即將真正結束’的樂觀情緒正在快速蔓延。”
唐攸寧挑了挑眉，有點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這就信了？沒懷疑點什麼？”
夜縹緲補充：“人的接受和適應能力，總是超乎想像。畢竟，紅雨、喪屍、異能、變異獸……這幾年，大傢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沒經歷過？心理承受能力和自我合理化能力早就鍛鍊出來了。何況，網路恢復後，各種‘末日論’、‘靈氣復蘇說’、‘神明救世說’本來就沒斷過。如今有個看似最‘科學’的解釋，反而最容易接受。”
唐攸寧聽著，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麵。
末世即將結束，這是好事。
但結束的，隻是“喪屍病毒”這部分。
極端天氣、地質變動這些“天災”，是星球對人類無度索取的“反噬”與“報應”，她可以清除病毒，卻無力改變這些。
她能做的，已經做了。
剩下的，是人類自己的課題。
至於為什麼不趁著“救世”的聲望如日中天，再大力宣傳更進一步？
唐攸寧扯了扯嘴角，表示自己十分清醒。
當救世主？國家領導人？
可拉倒吧！
那位置，是天不亮就要爬起來處理檔案，一工作就是一天，看的字比吃的米都多，眼睛遲早要瞎！
一日三餐都有人盯著，喜歡的菜都不能多吃，因為不能讓人摸清喜好。
行走坐臥、言談舉止，全有一套套繁瑣到令人頭禿的規矩，比打喪屍可累多了！
每天要麵對一堆笑裏藏刀的篩子精屬下，還得跟他們玩心眼子、搞平衡、鬥智鬥勇，心力交瘁，頭髮遲早得掉光。
這個“聰明絕頂”的光榮任務，還是留給祁小叔吧！
她唐攸寧，天生就不是那塊做高階牛馬的料！做不了一點！
在商業領域，她算得上是殺伐果斷、眼光毒辣的頂尖玩家。
但政治？那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遊戲規則。
她的手段就八個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簡單粗暴，在末世好使，等回到和平社會，這套就行不通了，不夠用，也容易被人搞。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現在這樣就挺好。
之前鋪墊了那麼多，盛唐的威懾力夠了，民意基礎也有了。
祁小叔被穩穩捧上去，哪怕將來有一天異能真的徹底消失，成了普通人，她和盛唐也有足夠的底牌和緩衝空間。
等秩序重建，一切步入正軌。
那些黃金、古董、國之重器，是硬通貨，也是文化根脈。
盛唐名下恢復並升級的各類生產線，是重建工業體係的火種。
更別提，故宮、南天門……這些承載了文明靈魂的建築，可都在她空間裏好好收著呢。
到時候，她做個富可敵國的“太平閑人”，悶聲發大財，順便搞搞科研、種種田、旅旅遊……不香嗎？
誰敢輕易動她？
動她就是動糧倉，動工業，動科研，動生產力，動文明圖騰！
這日子，想想就美滋滋。
祁鶴鳴三人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眼中終於重新有了光，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他們的那道光，真的重新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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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報結束，三人離開。
唐攸寧獨自一人，再次進入空間。
她沒有去靈泉湖打擾百萬，徑直走向黑土地。
那棵巍峨聳立的“凈化樹”，靜靜矗立在陽光下。
唐攸寧走到樹下，仰起頭，望著那沒入雲霄的樹冠。
溫潤如玉的樹榦觸手生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純凈能量。
這股能量，與金贔祂們的氣息同源。
她忽然明白了孔布最後那句叮囑的深意——“將凈化樹移栽至雲龍山巔。”
病毒源頭是清除了，喪屍也在被快速剿滅。
但是，持續幾年的末世，對大地造成的汙染，生態係統的崩壞，被病毒浸透的土地，再也長不出正常的糧食……
如果土地長不出新糧，全人類的吃飯問題，兜兜轉轉，最後這個最大的壓力，不還是會落到她這個“有空間的大冤種”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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