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向陽帶著交流隊的成員們,在接下來幾天裏,徹底沉溺於瘋狂的學習和觀察中。
他像塊乾燥的海綿,跟著基地指派的嚮導,跑工廠,看農田,學管理,記筆記,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一切能接觸到的先進經驗與技術理念。
盛唐的恢復程度、管理模式、科技應用,甚至普通民眾的精神麵貌,都一次次重新整理著他們的認知。
越瞭解,他內心對唐攸寧那份因驚艷而起的悸動,就越是沉澱。
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與那個締造了這一切的女子之間,或許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然而,那份最初的心動並未熄滅,反而變得更加清晰和執著。
他決定,無論如何,至少要讓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被拒絕不可怕,可怕的是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機會很快在一個傍晚降臨。
唐攸寧帶隊風塵僕僕地返回基地。
她將隊伍帶到訓練場,進行簡短的戰後總結和晶核分發。
夕陽的餘暉給訓練場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剛剛經歷過戰鬥的隊員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清點收穫,低聲說笑,滿滿都是對勝利的愉悅。
一些結束了一天工作的居民也圍在附近,好奇地觀看,眼裏充滿了對戰士們的敬佩和依賴。
古向陽正與交流隊的同伴從附近的車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那個耀眼的身影。
唐攸寧脫掉了厚重的禦寒外套和帽子,隻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高領戰術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她的側臉在夕陽下鍍著金邊,此時正拍著一個年輕隊員的肩膀,似乎在說著什麼鼓勵的話。
古向陽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下衣領,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個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他的舉動立刻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盛唐的隊員和居民對這個最近在基地裡“學習考察”的年輕軍官並不陌生,此刻見他目標明確地走向自家基地長,都停下了交談,好奇地望過來。
祁正東在不遠處跟人說話,見狀眉頭微挑,卻沒有阻止,隻是抱著手臂,露出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小崽子,終於要漏出狐狸尾巴了……
唐攸寧剛把一袋晶核塞進一個年輕隊員手裏,囑咐他好好訓練,就感覺一道身影擋在了自己麵前。
她抬頭,對上古向陽那雙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唐基地長。”古向陽站得筆直,聲音因為緊張而比平時更洪亮,清晰地傳遍了突然安靜下來的訓練場,“您好。我是東方基地生產恢復部的古向陽,這次前來進行技術交流的負責人。”
唐攸寧點點頭,語氣隨意:“嗯,知道。姓古?古老的孫子是吧?有事?”
古向陽看著她清澈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胸腔裡那股衝動再也壓抑不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無視了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朗聲道:
“唐基地長,我這次來,除了公事,還有一點私心……”
唐攸寧:“?”
她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這架勢……
“我從在東方基地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歡上你了。”古向陽的臉微微發紅,直視著唐攸寧,“我知道這很唐突,也很冒昧,或許在你看來甚至有些可笑。但我不想錯過,也不想藏著掖著。我想追求你,是以結婚為前提,非常認真的那種喜歡!請你給我一個機會!”
“噗——”
周圍瞬間響起好幾道沒憋住的笑聲,隨即又趕緊捂住嘴。
盛唐的守衛們表情一個比一個精彩,有驚訝的,有好笑的,有佩服這小子勇氣的,也有眼神瞬間變得不太友善的,以剛從坦克上下來的秦錚錚,卓昊為代表。
秦錚錚:靠!有人撬我隊長牆角?
卓昊:這個不認識的男人是誰?想做我姐夫?
居民們則交頭接耳,眼睛放光——
謔!大新聞!有外來的俊小夥兒當眾向咱基地長表白了!
唐攸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古向陽一遍,那眼神不像看追求者,倒像是在看什麼腦子可能不太清醒的物種。
她咳嗽了兩聲,然後扯了扯嘴角:“不是,哥們兒,咱們之前見過嗎?我們很熟嗎?”
古向陽著急了,開始比比劃劃:“見過的,見過的……我們之前在東方基地首長辦公室門口見過的,你抱著盒子……”
“哦~”唐攸寧點點頭。
好吧,其實完全沒想起來。
她摩挲著下巴,長得倒是還不錯,不過……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然後她毫不客氣地開始輸出,“你看上我啥了?看上我能打?看上我地盤大?還是看上我看起來像冤大頭,好騙?”
她掰著手指數,語氣是毫不客氣的直白:
“第一,我跟你不是一個路子的人。我殺人不眨眼,坑人不手軟,心裏隻有利益算計,沒空玩你那些風花雪月。”
“第二,我忙得很,沒興趣也沒時間談戀愛。我的伴侶,得是能跟我並肩作戰,利益深度捆綁,能把命交到對方手裏還能幫我扛事的戰友。很顯然,你現在不是,以後大概率也成不了。”
“第三,”她頓了頓,露出一個核善的微笑,目光掃過周圍豎著耳朵的吃瓜群眾,最後落回古向陽臉上,聲音帶著點戲謔,“我脾氣不太好,有家暴傾向。不信你問問他們。”
她隨手一指旁邊幾個隊員,“我揍起自己人來都從不手軟。所以……小夥子……”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古向陽的肩膀,語重心長:
“聽姐一句勸,珍惜生命,遠離我。基地裡好姑娘多的是,找個脾氣好,能陪你花前月下的,不香嗎?嗯?”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悶笑聲和叫好聲。
“基地長說得對!”
“小夥子眼光是挺好,但路子走窄了啊!”
“就是,咱基地長是你能追的嗎?那得是副基地長那樣的才行!”
“啥?你說啥?我們墨部長纔是禁慾係天菜,你懂個球!”
“就沒人站我們技術大牛夜縹緲的嗎?謫仙啊喂!再看看他技術突破造出的這些藥劑……他是不配有名字嗎?”
最後這句不知是誰小聲嘀咕的,立刻引來一片意味深長的附和和偷笑。
古向陽被她這一連串直白犀利又帶著調侃的拒絕,砸得有點懵,臉更紅了。
因為她的坦蕩和強大,眼裏的火燃燒得更旺了些。
她沒有虛偽的客套,沒有婉轉的推諉,就是這樣明明白白告訴你:你不合適,別浪費時間。
這種直接,反而讓他更加著迷。
“我明白了,唐基地長。”他點點頭,沒有糾纏,也沒有惱羞成怒。
他挺直了腰板,眼神清亮,“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你的意思我懂了。但請允許我繼續留在盛唐學習。我想改善更多H國倖存者的現狀,盛唐給了我方向和希望。我會遵守這裏的規矩,用我的能力和價值,換取知識與經驗。”
唐攸寧挑了挑眉,又打量了他幾眼。
這小子,倒是有他爺爺那股子坦蕩和乾脆勁兒,被當眾拒絕也不黏糊,不卑不亢,思路瞬間就轉到正事上……至少不讓人討厭。
“隨你。”她擺擺手,轉身繼續走向等待她的隊員們,她的聲音隨風飄來,“安分點,別惹事。想學什麼,按流程申請,通過了就行。”
她又想起什麼,停下腳步,補充了句:“不過核心區域和軍事禁區別瞎逛,想知道什麼找祁部長帶你,私自亂闖被防禦係統自動判定為入侵,打成篩子了我可不負責收屍。”
好歹是古老的孫子,人還帶頭給了她這麼多傳家寶呢,對人孫子也應該好點的,對吧?唐攸寧這麼想著……
古向陽這邊也鬆了一口氣,唐攸寧這算是默許了他以“交流人員”的身份留下來了。
古向陽看著她的背影融入隊員之中,聽著周圍人善意的鬨笑和議論,用力握了握拳。
留下,就是第一步!
他會讓她看到自己的價值,不僅僅是作為一個追求者,更是作為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夥伴!
(古老頭眯眯眼:不是,大孫子你是要跳槽嗎?)
至於那個被頻頻提起的“副基地長”、“墨部長”,還有那個研製出各種試劑的“夜縹緲”……
古向陽眼神暗了暗,道阻且長啊……
唐攸寧的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一個小插曲而已,在她心裏掀不起半點水花。
她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壓在能量塔那越來越明顯的飽和感,和對夥伴去留的恐懼上。
氣溫在穩步回升,冰雪消融的速度在加快。
末世,似乎真的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正在走向終結,又或是新的災難?
一切都不得而知。
而她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一個月後,祁鶴鳴、夜縹緲、墨影、穆軼、遲嶼歡、聶羽等人順利完成西北特區與坎達爾地區的初步交接與秩序重建,帶著一身風霜與功績,浩浩蕩蕩地回歸盛唐。
核心戰力再度齊聚,基地上下洋溢著一片歡騰。
也就是在這歡騰的間隙,一個訓練後的傍晚,祁鶴鳴擦著汗從訓練場走出來,恰好聽到幾個輪休的隊員靠在牆根閑聊。
“……真的假的?當眾表白?這麼勇?”
“那可不!就上個月,在訓練場,好多人都看見了!那小子長得還行,據說是東方基地某位領導的孫子,這放末世前也是隻能在新聞上見到的存在……,哦對!想起來了,那小夥子叫什麼……古向陽?”
“咱基地長那反應才叫絕!直接三連拒:不熟、沒空、有家暴傾向,哈哈哈笑死我了!”
“不過那小子臉皮也挺厚,被拒了也沒灰溜溜走人,還真留下來學習了,天天往工廠農田跑,勁兒挺足。”
“勁足有啥用,咱基地長眼裏除了打喪屍搞建設,還能有誰?我看啊,沒戲!”
“就是,基地長的核心小隊,那一個個的,嘖嘖嘖,都是人中龍鳳,他們都沒說啥呢,輪得到外人?”
祁鶴鳴腳步微微一頓,擦汗的動作停了半秒,隨即麵色如常地繼續往前走,隻是握著毛巾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些。
————
各方勢力也進入了新一輪的平穩發展期:
顧能能揮別妹妹,再次踏上征程,前往櫻花特區,與明霖攜手,一個主外清剿、鞏固防線,一個主內建設、發展生產,誓要將這片曾經的敵國土地,重建為美麗安寧的“H國後花園”。
而關於坎達爾地區的鎮守人選,唐攸寧早有考量。
在唐攸寧隻身離開坎達爾的時候,祁鶴鳴就將唐攸寧的意思轉述給了孟伊梵和謝紅芍。
通訊言簡意賅,卻重若千鈞:
“坎達爾已平,地廣人稀,戰略要衝,百廢待興。茲任命孟伊梵同誌為坎達爾特區軍事總指揮,謝紅芍同誌為行政總長。此去萬裡,篳路藍縷,為我盛唐,更為H國西北鑄盾。可願?”
孟伊梵與謝紅芍經過了一年多的磨合,早已成為了默契的搭檔,在聽到是基地長的意思,問她們是否願意的時候……
兩人僅僅隻是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震撼,隨即化為熊熊燃燒的鬥誌與無比堅定的決心。
“基地長她……真的把坎達爾拿下了?”謝紅芍喃喃,隨即一拳捶在桌上,眼中迸發出耀眼的光彩,“真是好樣的!”
孟伊梵深吸一口氣,重複著那句:“為我盛唐,更為H國西北鑄盾”,胸膛劇烈起伏。
她想起自己從最初在陵城帶著那麼多人艱難求生,到後來加入盛唐,獲得力量與認可,再到現在能被委以如此重任……
這一切,都是那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胸懷丘壑的女孩給的。
“何須多問?”孟伊梵抬頭,對著衛星電話裡的祁鶴鳴斬釘截鐵,也彷彿是對著唐攸寧立下誓言,“告訴基地長,孟伊梵領命!必不負所托,人在,防線在!定將坎達爾,打造成我盛唐、我H國西北最不可撼動之壁壘!”
謝紅芍重重點頭,笑容明艷:“沒錯!基地長把地基都打好了,我們要是連建設都做不好,哪有臉說是盛唐出來的人?紅芍,願往!”
沒有猶豫,沒有畏難,甚至沒有詢問具體條件有多艱苦。
因為她們深知,這不僅是責任,更是無上的信任與榮耀。
盛唐是她們的信仰,唐攸寧是指引她們前行的光。
如今,光將開拓疆土的重任交到她們手中,她們唯有以血汗與忠誠,將這光芒照耀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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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寫到孟伊梵謝紅芍那裏,我居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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