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正趴在塔基邊，小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地麵。
金贔閉目假寐，其他獸獸們也顯得有些安靜。
唐攸寧走到祂們麵前，蹲下身。
“大哥，百萬，二哥、三哥……”她依次喊過眾獸。
金贔掀起眼皮，熔金色的瞳孔看向她。
百萬立刻撲過來，蹭蹭她的腿：【果子！你臉色還是好差！要不你趕緊升級吧？】
唐攸寧摸了摸百萬毛茸茸的腦袋，深吸一口氣，看著金贔，也看著圍攏過來的其他獸獸們：
“大哥，百萬，哥哥們，我想讓能量再穩固一下。現在能量塔裡的能量太多了……”
她眼神執拗：“我又帶回來不少好東西，可不能浪費了，你們敞開了吸收！能吸多少吸多少，能變多強就變多強！”
百萬眨巴著圓眼睛：【果子，能量塔不是已經滿了嗎？我們吸了，會影響你升級的啊！】
“要的就是暫時不升！”唐攸寧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緩了緩，才低聲道，“我……我還沒準備好。而且，能量塔的基礎打得越牢，以後一次性滅防毒株的成功率才越大，對吧大哥？”
她看向金贔，眼底深處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恐慌和懇求。
金贔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熔金色瞳孔裡，倒映著她蒼白倔強的臉。
良久，金贔輕輕嘆了口氣。
【癡兒。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強求未必是福。】
但看著唐攸寧的眼睛，金贔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也罷。便依你。這股能量……確也精純，對吾等穩固靈體，淬鍊本源，亦有裨益。】
祂看向其他幾隻瑞獸：【都聽到了？既是丫頭的心意，便莫要辜負。靜心凝神，引導能量，穩固己身。】
【嗷！】百萬第一個響應，跳到能量塔基座旁，【果子你放心！本君一定吃成個超級貔貅！】
孔布、範錢等獸獸也紛紛點頭，眼中露出堅定，各自找好位置，開始嘗試引導，吸收能量塔中的能量。
看著祂們周身漸漸泛起各色微光，能量如涓涓細流般被引入祂們體內，唐攸寧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希望雖渺茫，前路未知。
但至少，她已執炬而行，在黑暗中，朝著那個“既要終結末世，又要留住夥伴”的，近乎奢望的目標，踏出了尋找“兩全法”的第一步。
能量塔的能量開始下降，那種爆裂感明顯在減輕，此刻的唐攸寧心神一放鬆，才感覺到渾身骨頭縫都透著疲憊。
她拖著腳步往靈泉池走去。
見唐攸寧離開，金贔對弟弟們低聲道：【這丫頭，她在害怕。】
祂看向百萬：【她怕失去你，怕失去我們。她想用這種方式拖延，逆轉註定之事。哎～】
唐攸寧來到靈泉池邊上，二話不說，一個猛子紮了進去。
水流包裹住唐攸寧疲憊的身軀，她探出頭靠在池邊，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內心的焦灼並未緩解。
對升級的恐懼，對夥伴們可能消失的恐慌……像容嬤嬤拿著針，密密匝匝地刺著她的心。
“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能找到兩全其美的辦法……”她低聲呢喃，不知是在說服誰。
泡了不知多久，唐攸寧才從水裏出來，一個瞬移，回了自己的臥室，換上柔軟的家居服。
剛塗抹完身體乳，就看到金光一閃，百萬出現在她床頭。
它跳進唐攸寧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臉：
【果子！本君剛才吸收了好多能量！感覺現在渾身是勁，我覺得我現在超猛的！】
唐攸寧抱著百萬，用臉頰蹭了蹭百萬毛茸茸的頭頂，輕聲笑了：“嗯，我們百萬最厲害了。”
接下來的日子，唐攸寧大部分時間都泡在空間裏，像個焦慮的監工，死死盯著九小隻吸收能量。
能量塔的水平線一下降，她就立刻往裏扔一件“寶貝”，逼著它們繼續“進補”。
“吸！都給我吸！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吸點！”她嘴裏唸叨著，活像那些拚命給孩子塞飯，總嫌孩子瘦的家長。
出了空間，她也想多陪陪外公外婆，卻發現二老比她還忙。
外公帶著一群老夥計天天泡在新建的溫室暖棚，外婆忙著跟老姐妹們研究服裝的新樣式，每天腳不沾地。
林晚昭這邊，得知遲嶼歡安然無恙後，徹底放下心，轉頭繼續紮進了工程部。
唐攸寧：“……”
好嘛，合著全家就我最閑？
她索性也不在莊園裏“躺屍”了，直接拎上秦錚錚、卓昊、還有基地裡一批天賦不錯，心性也經過考驗的年輕隊員，開始對南方區域進行係統性的喪屍清剿。
一方麵，是練兵。
這些年輕人是盛唐的未來，需要血與火的淬鍊。
另一方麵，也是轉移她自己的注意力。
每天帶著隊伍在外麵奔波……身體的疲憊能暫時壓過內心的焦灼。
她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一停下來，就會不由自主地去想能量塔，去想那個無解的問題。
就在唐攸寧帶隊清剿喪屍，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的間隙，古向陽出發了。
他以“技術交流與後續民生物資協調”的正當理由，順利拿到了前往盛唐基地的批文，帶領著一支由五名技術軍官和文職人員組成的小型交流隊，搭乘直升機，朝著陵城飛去。
直升機掠過被冰雪覆蓋、滿目瘡痍的大地。
時不時的就能看到下方廢墟中閃過的喪屍身影，或是倖存者拖著疲憊身軀在雪原上艱難跋涉的景象。
這是末世的常態，古向陽早已習慣。
然而，當直升機駕駛員根據坐標，開始降低高度，並報告“即將進入陵城外圍警戒空域”時，舷窗外的景象，讓機艙內所有來自東方基地的人員，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向前探身，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不再是單調的慘白與灰黑。
大片被整齊排列的溫室大棚，覆蓋在雪原之上，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透著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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