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足夠遠的雪丘上，小隊四人看著那毀滅的景象。
衝天而起的煙塵柱在蒼白的天幕下格外醒目，久久不散。
“結束了。”夜縹緲輕聲說。
“嗯，這一片的，算是結束了。”唐攸寧拍了拍手上的雪渣，轉身，“走吧，回空間。黑子和歡歡還等著呢。”
眾人被唐攸寧帶回了空間。
剛落地，唐攸寧就看見客廳地毯上並排躺著的墨影和遲嶼歡。
四臉懵逼……
百萬正蹲在旁邊，毛腦袋上架著個不知道從哪裏翻出來的聽診器，像模像樣地對著兩人檢查，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某個醫學院的老教授在會診。
“百萬！”唐攸寧眉毛一挑，指著地毯上那倆，“你就這麼對待傷員？直接往地上扔？他們連個沙發都不配躺？”
百萬放下聽診器，理直氣壯地挺起小胸脯：【嗷！地上寬敞！方便本君施展！本君這可是專業的！你看，本君還給他們的腦袋底下墊了靠枕呢！】
它用爪子指了指兩人腦後那軟乎乎的抱枕，一副“我考慮多周全”的表情。
唐攸寧看著那兩個躺在地毯正中央的傷員，一時竟無語凝噎。
行吧，你專業，你說了算。
“他倆怎麼樣？”她蹲下身，先檢查遲嶼歡。
貫穿傷雖然看著嚇人，血也流了不少，唐攸寧的木係異能輸出，遲嶼歡的傷口開始緩慢癒合，隻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氣息有點微弱。
【果子你放心，死不了。】百萬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遲嶼歡的眼皮，【這小子命硬得很，內臟破損已經穩住了，你的木係異能也把血管啥的接上了，就是失血過多，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要想快點讓他醒，你得再給他奶一口猛的。】
唐攸寧掏出保溫杯猛灌一口，調動木係異能全力輸出，還一邊罵罵咧咧：“奶！奶！奶！這小子也是，跟頭倔驢似的，拉都拉不住！歡歡啊歡歡，下次我再帶你出來出任務，我就是狗。你個混蛋！*******”
她嘴上罵得凶，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很，控製著木係能量持續輸出，綠色光芒包裹著遲嶼歡的傷口。
旁邊的墨影情況稍好一些，主要是精神力透支過度導致的反噬，吐血加昏迷。
唐攸寧讓穆軼又給他灌了些靈泉水，墨影醒來，隻是時間問題。
忙活了好一陣，唐攸寧才抹了把額頭，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噸噸噸灌了幾口靈泉水補充消耗。
夜縹緲已經煮好了安神補氣的養生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祁鶴鳴和穆軼也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唐攸寧看著地毯上呼吸逐漸平穩的兩人，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幾個月前。
那是和許映寒小隊分別後，清完第一個實驗室，為了獲得最好的休整環境，唐攸寧第一次將遲嶼歡帶進了空間。
當遲嶼歡踏進這片與外界冰封地獄截然不同的世界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遠處鬱鬱蔥蔥的森林，看看近處碩果累累的黑土地，還有那棟與基地一模一樣的莊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他聲音乾澀，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別問，問就是咱家的秘密基地。”唐攸寧拍拍他的肩膀，很是隨意得介紹，“地方還行吧？比外頭那冰天雪地強多了。”
遲嶼歡半晌沒說話，隻是緩緩轉動脖頸，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猛地回頭看向唐攸寧，“寧姐……”他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我明白了。不該問的，我絕不問。不該說的，我死也不會說。昭子……她也不知道，對嗎？”
唐攸寧看著他的眼睛，心裏嘖了一聲，這小子，果然上道。
她點點頭，語氣鄭重：“嗯，不是我信不過昭子，是知道多了對她沒好處，反而可能成為負擔和危險。這是咱家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退路。”
遲嶼歡狠狠地點了下頭，再沒多說一個字。
但從那一刻起，他對唐攸寧的忠誠，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咳……咳咳……”
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拉回了唐攸寧的思緒。
隻見遲嶼歡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他眼神還有些渙散，適應了一下光線，焦點才凝聚到圍著他的幾人身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寧姐……成……成功了嗎？”
唐攸寧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懟回去：“成了成了！大功告成！最後一處實驗室已經被炸毀了！”
遲嶼歡聽到肯定的答案，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力氣，眼皮又沉甸甸地合上了，隻是這次呼吸平穩了許多，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再次沉沉睡去。
這時，墨影已經坐了起來，臉色雖然還有些白，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他坐起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拿出隨身平板，快速調取資料。
他看向唐攸寧，聲音還有些虛弱：“小白……資料……已初步分析……”
“停停停！”唐攸寧趕緊打斷他，“黑大爺，您老剛醒就別惦記工作了行不？資料又不會長腿跑了！先把自己顧好！”
她強行把一杯溫熱的養生茶塞到墨影手裏，看著他喝下去，臉色稍微好轉，這才鬆了口氣。
唐攸寧癱進沙發裡，感覺骨頭縫都透著累，“媽耶，這終極副本打得，兩個重傷。結果告訴我BOSS早就自己涼透了？這我怎麼跟歡歡說？”
祁鶴鳴放下茶杯，沉聲道：“雖然源頭已滅，但留下的禍患不小。這幾個月我們清理的，不過是其中一部分。”
墨影緩過勁，還是拿出了他的平板，手指在上麵快速劃動。
唐攸寧擺擺手，“黑子，咱們盤盤賬。這三個月，咱們在M國這片地兒，到底乾到哪一步了？”
穆軼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開始數：“姐！這還用盤？咱們總共端了十七個實驗室老窩！炸得那叫一個痛快！還順路……啊不，是戰略性地訪問了二十多個大小基地，把他們倉庫裡能吃的能用的，能轟的能炸的，全都‘友好協商’過來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那些基地頭頭，一開始還挺硬氣，結果咱一亮拳頭，就立馬變臉，乖乖交易了！”
百萬急急補充：【糾正一下，是用珍貴的生存物資，換取他們那些沒用的黃金、古董，咱果子可是大好人吶！】
唐攸寧心虛的摸摸鼻子：打劫和零元購都被說的這麼熱血了？不愧是我帶出來的人，都是有點子反派天賦在身上的。
祁鶴鳴眼底閃過笑意，接話道：“除了物資交易，我們留下的那些禮物，效果應該也開始顯現了。”
夜縹緲點頭，溫和補充：“寧寧之前讓穆軼二次返工，把加大劑量的‘特供罐頭’悄悄替換回了他們的倉庫，算算時間，那些依賴這些罐頭的人，身體根基應該敗壞得差不多了吧？”
穆軼嘿嘿一笑，有點小得意：“姐，之前還尋思著剩下的那麼多新增劑和海怪的屍體咋用呢！還好你出招，這次真是一點沒浪費啊！”
這時，墨影已經快速調閱完了近期資料，將平板螢幕轉向眾人。上麵是整理清晰的圖表和無人機抓拍的畫麵。
“情況比我們預估的還要理想。”墨影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首先，所有標記的實驗室及相關設施，已確認清除。他們的實體網路完全癱瘓。”
他切換圖片：“其次，重點關注的大型敵對和中立倖存者基地，內部情況惡化嚴重。這是過去72小時無人機監測到的畫麵：守衛巡邏密度降低70%以上，夜間無照明區域擴大，觀察到多次小規模內部衝突。物資儲備點外圍防禦形同虛設。”
“第三，關鍵資料。”墨影放大一組柱狀圖，“根據能量波動掃描分析，這些基地內異能者，都是沒經過人為乾預的普通異能者，他們的等級還不如國內的普通異能者高。”
墨影指著螢幕當中的一組資料：“而且，異能者在倖存者中的佔比已降至28%以下。更重要的是，熱武器庫房基本處於空虛或廢棄狀態，經過我們收繳後，也未發現大規模武器調動跡象。”
他總結道：“綜合來看，殘餘勢力已徹底碎片化，陷入為基本生存資源內耗的階段。他們缺乏統一指揮，喪失重型火力，異能力量薄弱且不穩定。從軍事角度，已不具備組織有效區域性防禦或反擊的能力。”
墨影說完，看向唐攸寧和祁鶴鳴。
祁鶴鳴沉吟片刻，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抬眼看向唐攸寧，“果子，情況很清楚了。剩下的，是一攤爛泥。他們現在連自保都勉強，更別說抵抗外部的係統性接收和整合。”
他一字一句道：“M國這片土地，從實際控製的角度看，已經可以宣告……滅了。可以由新的力量來接管了。”
唐攸寧聽完，沒立刻說話。
她晃著腳丫子，盯著平板螢幕上那些代表衰敗的圖表和照片，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又大又惡劣的笑容。
“嘖嘖，”她咂咂嘴，眼神亮得驚人，“所以嘛，我就說咱們的努力不會白費！”
她掏出衛星電話，嘿嘿一笑：“是時候呼叫場外支援了！”
唐攸寧隨手撈起一個大外套，胡亂套上，閃出空間。
刺骨寒風撲麵而來。
唐攸寧縮了縮脖子，按下衛星電話的撥號鍵。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丫頭？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你們……沒受傷吧？”
“托您老的福，還活著，就是有點費隊友。”唐攸寧語氣輕鬆，“首長爺爺，跟您彙報個事兒，M國這邊，主要的毒瘤實驗室，我們基本上打掃乾淨了。”
“現在這邊啊，就是一盤散沙，幾個有點規模的倖存者基地也因為之前被我們友好訪問過，現在虛得很，內鬥都來不及，更別提組織反抗了。”
她語氣變得認真：“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這塊地兒，荒著也是荒著，您可以正式派人來接手了。從國內增派點人手過來，負責接收地盤、清理殘餘、建立秩序。以後，這兒就姓H了。”
不等首長消化，她立刻補充：“醜話說前頭啊，盛唐現在人員也緊張得很，陵城一大攤子，櫻花特區也要人，我這邊可抽不出人手來管這片冰原。這地界我沒興趣長期經營，您可別指望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終於，首長開口，聲音帶著慎重：“丫頭，你確定風險可控？我們需要一個絕對穩固的立足點。還有，派遣大規模部隊跨國行動，運輸、燃油損耗、後勤補給……都不是小事。”
唐攸寧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有戲，但官方習慣性要考慮周全。
她不耐煩地打斷，開始耍無賴：“首長爺爺，我都把飯喂到嘴邊了，您還琢磨筷子乾不幹凈呢？風險？硬骨頭我們都替你們啃完了！現在就是掃掃尾！您自己考慮吧，這地您要就趕緊派人過來，不要就算了。”
她給出最後期限：“我會在這再待幾天，可以做對接嚮導。晚了？晚了我就回家過年了！這麼大塊肥肉，您要是不動筷子，那我可就轉桌……”
她沒說完，但話裡的意味很明顯，你們不要，我也不管。
“……”首長無奈，這丫頭，談這麼大事都這麼不著調。
但他也清楚唐攸寧的判斷極少出錯，她敢這麼說，局麵必定已在她掌控之中。
“好！”首長終於拍板，“我立刻協調，抽調部隊出發！你們注意安全，及時做好交接！”
唐攸寧這才笑嘻嘻地給出定心丸：“放心！坐標和初步方案我讓黑子整理好，稍後就加密傳過去。保管您的人來了，順利接收！”
掛了電話，唐攸寧站在冰原上，任由寒風刮著臉。
她的思路特別清晰。
官方要派大部隊來M國，國內兵力必然重新調配。
祁小叔手裏的部隊規模就是最大的了，東方基地肯定也要調人……這一來一去，小叔手裏的實權和話語權，不得再往上躥一躥？
“嘖，小叔啊小叔，我這助攻打得，你要接得住啊！”她搓著手，身影一閃，回了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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