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易安看著麵前的一堆箱子，愣了一下，隨即感激道：“唐顧問！太感謝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唐攸寧立馬擺手，露出標準的奸商笑：“誒！打住！戴隊，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賬！這可是我們盛唐科研部最新成果，成本高著呢！清單晚點我讓緲緲跟你對接哈！支援晶核、稀有金屬、特殊良種或者港城特產支付哦！”
戴易安：“……”好吧，果然還是那個唐顧問。
一旁的穆軼湊過來，拿起一瓶強化劑，看著那比之前包裝更精緻的瓶子，小聲嘀咕：“姐，你咋給這池水換包裝了？這次瓶子挺好看哈，看起來有點精貴。”
唐攸寧得意地一揚下巴，輕聲跟穆軼蛐蛐：“廢話！之前的瓶子用完了呀！再說了，咱們那池子……啊不是，是咱們那強化液配方升級了，不得配個有高階感的瓶子？這樣買的人才覺得物超所值不是？這叫營銷策略！你個商業棒槌！”
旁邊的墨影和夜縹緲聽著這姐弟倆的對話，看著唐攸寧那嘚瑟的樣子，相視一眼，都扯起了唇角。
夜縹緲上前，熟練地清點好強化劑數量，刷刷刷記錄在平板電腦上，然後將電子清單發給了戴易安。
“戴隊長，數量核實無誤，具體兌換比例和支付方式，稍後我會發一份詳細協議給您。”
戴易安看著螢幕上那串能讓他心跳瞬間飆到180的數字，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想想手下士兵因用了強化劑而明顯好轉的傷勢，隻能咬牙：“……好！清單我晚點會提交給官方！”
確認了傷員情況基本穩定，後續清剿也步入尾聲，唐攸寧帶著小隊幾人走出嘈雜的臨時駐紮營地。
她找了段斷牆靠著，從空間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卻沒立刻點燃。
港城濕熱的風裹挾著硝煙、血腥和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吹來，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墨影默默走到她身邊，遞過一個打火機。
唐攸寧愣了一下，接過，“啪”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遠處仍在冒煙的廢墟。
夜縹緲和穆軼安靜地靠在她身邊，沒有上前打擾。
唐攸寧閉上眼，陷入沉思。
她一直覺得自己骨子裏殘存著前世的淡漠，出手幫官方，歸根結底是為了讓自己和自己的小家更安穩。
收復陵城，吸納倖存者，在她看來不過是聚集“牛馬”、優化資源分配的手段，那些感激涕零，不過是她“拿捏人心”成功的證明，屬於附加價值，可以兌換成忠誠度和勞動力，但觸動不了她想要的核心利益。
可從什麼時候起呢？
這冷硬的算盤珠子，好像有點撥不動了？
是從安城看到那些士兵明知道倖存者裡可能有白眼狼，還是選擇用身體築成防線？
她當時心裏是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覺得這幫人傻得冒泡，為了些可能根本不值得救的人拚上性命，圖啥？
但能說他們蠢嗎？不能！
他們救的或許不隻是具體的某個人，而是“H國軍人”這幾個字背後沉甸甸的責任，是他們入伍時宣誓要守護的東西，也是他們心中的信仰。
這也是為什麼“兵哥哥”、“軍人”這樣的詞能在H國人民心中鑄成豐碑的原因！
對此，她是敬佩的，但也僅限於“敬而遠之”，能力之內，給與善意。
她需要戰鬥力，就跟官方交易，是的，她覺得一切都是交易。
否則她會覺得這活兒太虧本，她乾不來。
唐攸寧又吐出一個煙圈，煙霧模糊了她略顯煩躁的表情。
她是真的很不喜歡那種為了別人不顧自己死活的大無畏精神，這讓她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她表示自己絕對做不到，也不想被這種情緒綁架。
所以她才更喜歡帶著自己的核心小隊單獨行動，不是不信任官方，也不是嫌棄他們戰鬥力渣……好吧，確實是有點渣。
嫌棄他們流程繁瑣、顧慮太多，打起來不夠痛快纔是根本原因。
但這段時間在港城，看著戴易安這些軍人明知衝上去可能就是死，也要用身體擋住屍潮，為身後的人爭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時間。
看著那些麵黃肌瘦的普通倖存者，為了一口乾凈的水，一塊能果腹的壓縮餅乾，眼睛裏迸發出狼一樣的求生欲。
看著本地那些原本養尊處優的技術人員，如今徒手扒著廢墟，用快要報廢的工具勉強維持著基地最低限度的運轉……
那勁頭，像極了前世四處刨食，為幾塊過期餅乾能跟人拚命的自己。
“如果那時候……也有個像我現在這麼正義靠譜又牛逼轟轟的人，從天而降拉我一把……”唐攸寧夾著煙，喃喃自語。
“我大概……也會把她當成黑暗裏唯一的光，死心塌地跟著她乾吧？”就像……她現在身邊這群夥伴，莫名其妙就跟著她瘋一樣。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就猛地打了個寒顫，伸出手就給了自己一個**鬥。
靠！她啥時候這麼矯情了！
她這個動作把一旁的三人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又在抽哪門子的瘋。
她趕緊找補，“嘖，這港城蚊子真多！你們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趕趕！”
唐攸寧用力掐滅手裏的煙頭，繼續道：“幹活幹活！早點幹完早點回家！”
穆軼見狀，立刻湊上來：“姐！是不是有新的作戰計劃了？”
唐攸寧白了他一眼：“計劃就是趕緊清完剩下的垃圾，然後回家找官方結賬！”
接下來的幾天，清剿工作進入最後的掃尾階段。
有了唐攸寧提供的“強力輔助”，程式大大加快。
期間，祁鶴鳴傳來訊息：東南海域巡邏力量已顯著增強，成功擊退並殲滅了好幾批試圖靠近的R國船隻，邊防穩如老狗。
之前俘虜的那些小嘍囉，審來審去也沒榨出什麼更高價值的油水，已被統一打包送往某處基礎設施重建基地進行勞動改造。
說的好聽是“為人類重建家園發光發熱”，實則都已淪為黑勞工，從事最危險的活計，人生也將終結在為H國添磚加瓦的事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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