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後沒多久，他就對外宣佈，我是他選定的繼承人，從我會說話開始，他就讓人教我很多東西，禮儀、各種外語……”
唐攸寧插嘴：“謔！老年得子就是不一樣哈？這是把你當眼珠子疼啊！怪不得你那幾個便宜哥哥姐姐恨得牙癢癢。”
墨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可惜，我五歲那年，他突發急病死了。我後來查過，死因很蹊蹺，大概率就是雲翰他們動的手腳。”
“他死後，遺囑被篡改。我和母親從雲端跌落泥潭，被他們囚禁在雲家老宅一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整整四年。”
“目的……就是為了逼問母親，父親留給她的私產。”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至於雲芮，我出生後不久，雲芮就嫁出去了，是她自己找的男人，夫家條件不好，老頭子不同意，她卻執意要嫁。老頭子雖然無奈，但也給足了嫁妝。”
“結婚後，她的丈夫暴露本性，吃喝嫖賭樣樣都來，很快嫁妝便被敗光了，老頭子看著他倆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也就不願意再管了。最後是在一次次家暴後，離婚收的場。”
“離婚後，她就回了雲家。她看著老頭子對我們母子的寵愛，估計就嫉恨上了，我記得她每次看著老頭子送給母親的那些珠寶首飾，還有各種鋪麵房產時候的眼神，是憤怒也是不甘。”
“杜家是她的第二個婆家，是老頭子給她找的，杜家條件不錯，商業聯姻，自然也不會嫌棄她二婚，杜家對她還可以。”
“老頭子死後，雲芮就惦記上了母親的私庫，在她的枕邊風的作用下，杜家也惦記上了母親的私產，所以雲家三兄弟的所作所為，杜家也是摻了一腳的。”
“她嫉妒我母親擁有的一切，那些珠寶、房產……她覺得本該是她的。很多折磨人的主意，都是她出的。”
唐攸寧啐了一口：“呸！自己選的男人是坨屎，回頭怪別人碗裏的肉香？什麼玩意兒！”
“九歲那年，因為我被囚禁一直沒去上學，引起了外界一些猜測，有對家放出了一些訊息，影響了雲家股價。他們為了平息事端，把我強行送到國外留學。”
“結果，我剛下飛機，就被人搶光了所有東西，差點被賣到阿三國……我偷聽到綁架的人說話，是雲芮指使的。”墨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緊握的欄杆扶手卻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
“我學會黑客後第一件事，就是瘋狂搜尋雲家和母親的訊息，卻石沉大海。”
“等我積累了足夠的實力和資金，輾轉回到港城，才知道母親在我離開後的第二年，就‘鬱鬱而終’了。什麼鬱鬱而終？根本就是被他們活活折磨死的！”墨影握著欄杆的手驟然握緊，骨節發白。
“後來，我開始動用一切手段報復雲家，出賣他們的商業機密給對家，給他們製造麻煩……但他們畢竟樹大根深，我也隻是讓他們傷了些元氣。”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我母親的遺物，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
墨影講述的語氣始終很平靜，但唐攸寧能感受到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暗流和刻骨的恨意。
她想起之前墨影對綉品異乎尋常的興趣，原來那是對母親的思念。
唐攸寧安靜地聽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都過去了，黑子。現在雲家這幫雜碎，連盒帶灰加起來都不到五斤重，仇也算報了。以後，你就是墨影，是咱們盛唐的資訊部部長，是我唐攸寧罩著的人！”
墨影回過頭看著唐攸寧這副護犢子的表情，眼底的冰霜終於融化。
他拿起紫檀木匣子，鄭重地遞向唐攸寧：“這個，送給你。”
“給我？”唐攸寧一愣，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這可是你媽的遺物，你給我幹啥？我又不會繡花，不要不要不要！”
墨影執拗地舉著木匣子：“這不是普通的綉譜。裏麵記載了很多失傳的針法和古代服飾紋樣，還有用特殊植物染料染色的秘方……你不是在收集各種古董和古籍嗎？這個，或許對你有用。”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謝禮。”
唐攸寧看著墨影認真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接過木匣子，掂量了一下：“成！咱們是兄弟，那你媽就是我媽。既然是咱媽留下的好東西，那我先替你收著！等以後太平了，咱們開個博物館，把咱媽的綉譜放進去，讓所有人都知道，蘇城刺繡世家還有傳承！”
她把木匣抱到懷裏，忽然想起個事，歪頭看著墨影：“對了黑子，有個問題我憋好久了。當初我讓你回國，到陵城找我，你怎麼就答應了？就不怕我把你賣了啊？畢竟那會兒咱倆也沒見過麵，也不算太熟。”
墨影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學著祁鶴鳴平時那樣，伸出手，生澀地揉了揉唐攸寧的發頂，回答道：
“因為……你父親。”
“我爸？”唐攸寧更詫異了，“你認識我爸？”
“嗯。”墨影點頭，眼神中帶著感激和懷念，“你父親……是我黑客技術的引路人，也是我脫離雲家後，唯一給過我實質性幫助的長輩。”
“啥玩意兒？我爸？唐皓銘？他是會點黑客？！怎麼還成了你老師？！”唐攸寧眼睛瞪得溜圓，感覺世界觀受到了衝擊，“好傢夥！這兜兜轉轉的……”
墨影解釋道：“我是在暗網上認識你父親的。他技術非常厲害，人很溫和，熟悉了一段時間，知道我的一些遭遇後，教了我很多真東西，也幫我出了很多主意。”
“那時候我初出茅廬，是他通風報信，幫我躲過好幾次暗網來滅口的人。後來，我被那個雇傭兵騙回去之前，我聯絡了他，是你父親幫我策劃了意外死亡，徹底擺脫了當時的困境，也是他幫我重新弄到的身份，讓我能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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