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鶴鳴沒有接小姑遞來的水杯，他抬手摸向自己的頸間，指尖觸及的隻有一根皮繩。
是了！那顆珠子，早在去年四月已經化為齏粉，消散不見了。
隨著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混亂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洶湧地沖入腦海將他淹沒。
0157最後的眼神，實驗室冰冷的金屬床，還有……那個在貧民窟的雨夜裏，遞過來的發黴麵包和那張滿臉是血的小臉……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原來，他和遲嶼歡、祁麟當年之所以體能驚人，能輕鬆成為兵王，並非天賦異稟，而是那場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改造的結果？
他們早已不是純粹的自然人，是被改造過的“成功實驗體”？
聶羽他們需要拚盡全力才能達到的高度，他們卻總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這背後竟是如此殘酷的真相。
觀察室外的眾人透過單向玻璃，看到他醒來後情緒激動地想沖向催眠室，被早有準備的閆安攔住。
“讓老大自己緩一緩，等他出來。”閆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祁鶴鳴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才慢慢站起身。
他看向麵露擔憂的祁雅西，嗓音有些沙啞：“小姑，謝謝你。”
祁雅西心疼地拍拍他的胳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出去吧，他們都在等你。”
祁鶴鳴推開催眠室的門，目光先是定定地落在唐攸寧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緩緩轉向翹首以盼的眾人，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讓你們擔心了。”
“老大，怎麼樣？想起什麼了？”聶羽急切地問。
“是啊老大，實驗室到底啥情況？”穆軼也湊上前。
祁鶴鳴搖了搖頭，避重就輕：“有用的資訊不多，和之前推測的差不多，就是境外勢力的人體實驗，強化體能，製造人形兵器。這種實驗室……恐怕不止一個。我們現在缺乏更關鍵的線索。”
他看向閆安，“給阿歡也安排催眠吧，他有權知道一切，他媽媽……的仇，還沒報。”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簡略地向眾人講述了從催眠記憶中得知的關於遲嶼歡母親的片段。
那位名叫遲洛妃的烈士家屬，如何淪為實驗體，最終在無盡的折磨中慘死。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沉重而壓抑。
就在這時，唐攸寧兜裡的衛星電話響了起來，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她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首長”。
“嘖，領導查崗了。”唐攸寧咂咂嘴，對眾人比了個“噓”的手勢，拿著電話走到一邊接聽。
“歪？首長爺爺～您有什麼指示嗎？”
電話那頭傳來首長壓抑著怒氣的聲音：“臭丫頭！國內還不夠你折騰的？你們幾個敢單槍匹馬闖S國雨林？那是什麼地方？！你們不要命了！”
唐攸寧一邊“嗯嗯啊啊”地應著，一邊溜溜達達往自己辦公室走，嘴上開始跑火車：“哎呀首長爺爺，您聽我細說嘛～我這不是為了搞點一手情報嘛！您看我這不全須全尾地回來了？您是不知道，那些地方的變異動物長得可俊了，我這拿回那麼多報告還不是為了……”
直到走進辦公室關上門，她的語氣才嚴肅起來：“首長爺爺，我有必須出國的理由。而且，過些天我可能還得去一趟。”
“你還敢去？！”首長聲音拔高。
在首長的連番逼問下，唐攸寧半真半假地開始忽悠：“首長爺爺，我跟您交個底吧。根據現在的種種跡象表明，喪屍病毒的原毒株，有很大概率就在M國。而末世前那些M國的狗腿子國家，應該都有設立實驗室。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實驗進行到了什麼程度，也不知道原毒株所在的具體實驗室在哪裏，太被動了！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線索。”
“而且，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清除毒株源頭，這末世恐怕永遠看不到盡頭。咱們現在清剿得再辛苦，那也是治標不治本，您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首長沉默了幾秒，語氣複雜：“……就算如此，你也不能……唉！”
那句“讓自己置身險地”到底沒說出來，“丫頭啊……你的想法，專家團分析過你們傳回來的資料後，也有類似推測。但是……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讓你去冒險！”
“M國現在形勢比我們這邊複雜得多，喪屍覆蓋率極高，我們已經派了精銳小隊，根據你們之前提供的‘死神計劃’線索，秘密潛入了M國。目前已經成功搗毀了兩個關聯實驗室，但並沒有找到你所說的原毒株。丫頭，我的意思是，你暫時先留在國內，等我們這邊有了更確切的進展……”
唐攸寧心裏嘀咕：果然，國家機器出手了！效率就是高。
不過她的小團隊機動性強，還有空間兜底，更別說空間還住著一堆外掛，比大規模部隊行動更靈活安全。
但她嘴上卻開始耍賴：“好哇！首長爺爺您說話不算話！說好資訊共享的，您這都派人摸過去了才告訴我？合著拿我當外人唄！嗬～男人！都隻會嘴上花花……”
看她還有吐槽下去的架勢，首長立馬製止：“臭丫頭，哪裏學來的話？你這是埋汰老頭子呢？”
唐攸寧繼續追問：“那您答應我的資訊共享呢？在哪裏？我沒看到哇？”
首長被她問得有點尷尬，咳嗽兩聲：“咳……R國實驗室的事你們處理得很好，但總不能每次讓你們幾個孩子一直衝在最前線。而且我們接收到的資料非常碎片化，整理難度極大，遠沒有你這次帶回來的詳細具體。”
“更何況，現在派出成建製的隊伍跨國行動，油料損耗和後勤壓力太大了，資訊傳遞考慮到多方麵的因素，就比較慢，我這不也纔拿到資料沒多久麼？”
“這次聽話，先在陵城坐鎮。等潛入M國的戰士傳回更有價值的訊息，我絕不攔你。目前，穩定國內，是重中之重。你需要儲存實力，用在更關鍵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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