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爺子閉上眼，沉重地點了點頭：“現在看，三年前那個所謂的聯合任務，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你們三個的陷阱。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回收你們。不出意外，阿野應該就是他們說的那個0315。”
儘管早已有了猜測，但是聽到這個訊息，唐攸寧還是愣怔了半晌。
她的目光在遲嶼歡和緊繃著臉的祁鶴鳴之間來回掃視。
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慌。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祁鶴鳴，帶著希冀，：“野子……那……祁麟他……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他會不會也像歡歡一樣，其實……還活著？”
祁鶴鳴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兩下，再睜開時，眼眶通紅，裏麵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痛楚。
他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按了按左胸下方的位置，聲音沙啞的厲害：
“我確認過。身中七彈，三處致命傷……就在我眼前……”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最後一處……是推開我時，被狙擊步槍打中的……後背進去，前胸出來……我親手……給他合的眼。”
這句話如同重鎚，砸得唐攸寧心頭一顫。
她彷彿能看到那個慘烈的畫麵，看到祁鶴鳴當時是怎樣的絕望。
她沉默了幾秒，拍了拍祁鶴鳴緊繃的肩膀，“野子，抱歉！”
“好了，不問了。”她聲音有些發澀，將這個沉痛的話題暫時畫上句號。
她轉向祁老爺子：“祁爺爺，那現在……歡歡這情況，有沒有可能通過催眠的方法，反向操作，刺激他恢復記憶？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懵懵懂懂的。”
祁老爺子沉吟片刻：“當年的專家……早已失去了聯絡，如今末世，更是生死未卜。至於恢復記憶……這非常兇險，人的大腦是最精密的儀器，強行刺激，稍有不慎，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傷。這事，需要從長計議，必須諮詢最頂尖的腦科和心理學專家，可以先讓醫療部先做初步評估，雅西在這方麵也有研究。”
祁正東看著安靜坐在那裏的遲嶼歡，臉上滿是心疼：“爸說得對，阿歡已經吃了太多苦了，不能再冒進了。萬一……萬一情況更糟怎麼辦？”
“我陪他一起。”祁鶴鳴斬釘截鐵地開口，他看向遲嶼歡，神色堅定，“如果醫療評估後認為有可行方案，我願意一起嘗試。我也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相信，阿歡也絕不想一輩子活得糊裏糊塗。”
“行！那就這麼初步商定，回頭讓醫療部牽頭搞個會診。”唐攸寧一錘定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她咧嘴笑了笑，雖然有點勉強，“祁爺爺，祁爸爸，晚上都別開火了啊，我讓嬋姐準備了接風宴，咱們一大家子好好聚聚……”
她說著，招呼祁鶴鳴扶起遲嶼歡：“走了野子，先帶歡歡回莊園安頓下來，讓他熟悉熟悉環境。聶羽他們幾個估計都等急了。”
和祁家人告別後，唐攸寧帶著兩人直接回了唐家莊園。
果然，秦錚錚、蕭凜、聶羽都在客廳裡轉圈圈，卓昊跟個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一看到他們，尤其是看到遲嶼歡，立刻紅著眼沖了上來。
“歡哥！歡哥你感覺怎麼樣？這裏以後就是咱們的家，你安全了！”卓昊小心翼翼地想去扶遲嶼歡，又怕嚇到他，手懸在半空，那模樣看得唐攸寧又想笑又心酸。
“行了行了，別跟個老媽子似的。”唐攸寧把遲嶼歡交給卓昊和聞訊趕來的閆安，“閆安，歡歡就交給你了，你們幾個帶他去挑個房間，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安排妥當，唐攸寧就去了晏家老宅。
她想外公外婆了，特別特別想。
“外公！外婆！你們的小寶貝回來啦！”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
“哎喲！我的囡寶回來啦！”外婆正端著盤剛出鍋的青水糕從廚房出來，一看見她，臉上笑開了花，趕緊把盤子塞她手裏，“快嘗嘗，剛出鍋的，還熱乎著呢！一聽羽小子說你們今天回來，你外婆我就開始張羅了！”
外公坐在藤椅裡，戴著老花鏡，手裏拿著本《作物嫁接改良技術》，看似看得認真，實則自打唐攸寧一進來，他那書頁就再沒翻動過，耳朵支棱著。
唐攸寧心裏一暖，拿起一塊青水糕就塞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嗯！還是外婆做的青水最香！”
外婆拉著她坐下，心疼地摸摸她的臉：“在外麵跑，肯定吃不好睡不好！晚點外婆給你燉個人參雞湯，好好補補！”
外公看唐攸寧和老婆子聊的歡快，也沒注意到他，這才放下書走過來：“回來就好，你大舅前天還在說，你們這次出去時間不短，家裏都惦記著。外麵情況怎麼樣？還順利嗎？”
唐攸寧灌了口水，把點心順下去，一手挽著外婆，一手拉著外公往沙發走：“順利的，我們都好著呢！吃得好睡得好，還有意外之喜，給你們順回來個大孫子！”
外婆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又胡說八道！”
“真的！”唐攸寧眨巴眨巴眼，把遲嶼歡的事簡單說了說，當然，省略了實驗室那些糟心部分，隻說是以前祁鶴鳴的戰友，受了點刺激，現在接回來調養。
聊了幾句，外婆想起正事，高興地說：“囡寶，你上次說的那事，咱們紡織廠生產羽絨服防寒服，這都開工一段時間了！牧場裏那些鴨和鵝養的好，絨毛完全供得上！你放心！”
唐攸寧點點頭，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道：“外公，外婆，辛苦你們了。我之所以這麼著急讓基地大規模生產禦寒物資，就是因為這次的極熱天氣，來得比前世早了很多很多。我擔心……接下來的極寒，也會提前。”
她嘆了口氣，繼續解釋：“之前大舅末世前囤的那些禦寒物資，撐死了也隻夠幾萬人用。如今咱們陵城常駐人口小兩百萬，還有官方基地那邊也需要支援，缺口太大了。我們必須靠自己把產能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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