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寧感覺不對勁，剛要開口，眼角的餘光就瞥見祁鶴鳴也僵在了原地！
他定定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睛變得猩紅，死死地盯著罐子裏的人，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身體微微顫抖著。
唐攸寧還是第一次在祁鶴鳴臉上看到如此失控的表情。
“歡哥——！！！”
穆軼發出淒厲到變形的嘶吼，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向罐子，眼淚決堤，“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用力拍打著冰冷的玻璃壁，聲音撕心裂肺：“歡哥！是歡哥！老大！是歡哥啊！歡哥你怎麼在這裏？！歡哥！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老八！！！”
這動靜嚇得唐攸寧一個激靈，她立刻強行穩住心神，在穆軼開口的瞬間，就將精神遮蔽罩延伸開來，牢牢鎖定整個第五層，確保聲音絕不會外傳。
“臥槽！小點聲！穆軼你……”唐攸寧的罵聲戛然而止，因為她看到了祁鶴鳴一步步極其緩慢地走向那個罐子。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走到罐子前，伸出手想觸控玻璃，指尖卻在即將碰觸時劇烈地顫抖起來，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猛地閉上眼，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像是在拚命吞嚥著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攸寧趕緊上前，一把拉住還想捶打罐子的穆軼，壓低聲音喝道：“穆軼！冷靜點！別再拍了！萬一有自毀程式呢！”
她又看向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祁鶴鳴，走過去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野子……野子！回神！現在不是時候！”
祁鶴鳴睜開眼，眼底一片赤紅，他看向唐攸寧，聲音沙啞得厲害：“他……他是阿歡……遲嶼歡……我以前的……兄弟。”最後兩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
唐攸寧看著他這副要碎了的樣子，心頭巨震。
遲嶼歡？這名字她好像聽祁鶴鳴提起過，她想起了當時去安城接穆軼時候的那張合照，這就是她沒見過的其中之一嗎？
不是說犧牲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還被泡在罐子裏？
穆軼的哭聲還在繼續，充滿了絕望和憤怒：“歡哥！我是小軼啊！你看看我！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啊！”
他也不敢再觸碰那個罐子，隻能跪在地上狠狠砸地。
唐攸寧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先讓黑子和緲緲把資料弄到手！搞清楚他們在遲嶼歡身上做了什麼實驗！怎麼開啟，裏麵的人現在是死是活，什麼情況！萬一亂動害了他怎麼辦？！”
她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讓悲痛中的兩人稍微恢復了些許理智。
穆軼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再哭出聲，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祁鶴鳴重重地喘了幾口粗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對唐攸寧重重地點了點頭，啞聲開口：“……聽你的。”
唐攸寧鬆了口氣，趕緊招呼墨影和夜縹緲：“黑子！緲緲！優先查詢這個罐子的所有相關資料！快！”
墨影和夜縹緲也意識到事態嚴重，立刻加快動作。
唐攸寧製止了要來幫忙的祁鶴鳴和穆軼，這兩人現在情緒不穩定，別幫了倒忙。
被拒絕的祁鶴鳴也不執拗，他站在罐子前，像一尊雕塑。
唐攸寧看著祁鶴鳴和穆軼那副魂都快要跟著罐子裏的人一起泡發了的樣兒，嘆了口氣。
這倆貨現在跟倆門神似的杵在這兒，除了散發低氣壓，屁用沒有。
她眼珠一轉，用胳膊肘捅了捅祁鶴鳴：“喂，野子！還有穆軼！你倆別跟這兒杵著了，跟倆望夫石似的！看得我心慌！”
祁鶴鳴聲音沙啞：“果子，我……”
“你什麼你！”唐攸寧打斷他，指著隔壁實驗室的方向，“隔壁！還有兩個罐子呢！你倆去瞅瞅！要是咱們自己國家的人，咱們得救！要是歪果仁……呃，看看有沒有研究價值，沒有就……你懂得！”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祁鶴鳴和穆軼同時抬起頭，眼神裡寫滿了拒絕，腳像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祁鶴鳴：“能過會去嗎？”
穆軼更是帶著哭腔：“姐，我要守著歡哥……”
唐攸寧看著這兩塊牛皮糖，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支是支不開了，那就一起等著吧。但說好了啊，都給我穩住！別添亂！”
她一邊說，一邊強行把祁鶴鳴按在牆邊：“靠這兒，閉眼，深呼吸！給你三分鐘平復。”
“穆軼！你也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再看螢幕你也看不懂！過來，坐你老大旁邊待著，別出聲！”
兩人被唐攸寧安排得明明白白，雖然不情願，但還是勉強照做。
祁鶴鳴靠在牆邊，閉上眼，胸口劇烈起伏，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顯然在極力壓製翻湧的情緒。
他開始在腦海裡復盤和遲嶼歡最後一次任務的整個過程。
穆軼則一屁股坐在地上，紅著眼圈，嘴唇無聲地翕動。
唐攸寧看著這倆貨，搖了搖頭，轉身加入墨影和夜縹緲的資訊破解小組。
“黑子，緲緲，加快速度！我感覺這地方呆久了容易得風濕！”
她擠到墨影旁邊：“黑子，我來打下手，我打字老快了！想當年我也是論壇對噴……啊不是，是速記小能手！”
墨影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快出殘影，直接分了一台平板給她：“篩選帶有‘SSGE’、‘H國’、‘改造’、‘實驗體’關鍵詞的檔案，分類後，標註紅色為高危緊急。”
“得令！”唐攸寧接過平板，盤腿往地上一坐，手指劈裡啪啦就開始敲，嘴裏還嘀咕，“SSGE……啥玩意兒？SofaSluggersGoEpic？躺平界天花板？這幫搞研究的起名都這麼抽象嗎？”
另一邊，夜縹緲快速翻閱著紙質檔案，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實驗室裡隻剩下敲擊鍵盤和翻動紙張的聲音。
這半個多小時，對祁鶴鳴和穆軼來說，簡直度秒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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