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撲出去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慢放鍵。
頭頂坍塌的碎石帶著呼嘯的風聲,蘇晚背對著他,青金色的光暈正緩緩籠罩住中央那團搖搖欲墜的光繭,她的側臉在微光裏顯得格外堅定。而那道從裂縫裏墜下的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淬了毒的短刃劃破空氣,直取她毫無防備的後心。
秦山被捆在牆邊,卻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笑:“晚了!她身後還有人!”
陳烽、蘇念同時色變,短刀、鐵棍齊齊揮出,想攔阻那道黑影,卻還是慢了半步。
千鈞一發之際,蘇晚像是提前預知了危險,驟然轉身。
掌心的青金色光芒猛地炸開,形成一道堅實的光盾,硬生生擋在自己身前。
“叮——”
金屬碰撞的脆響刺耳至極。
黑影的短刃刺在光盾上,瞬間被彈開,巨大的衝擊力也讓蘇晚踉蹌著後退兩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借著這短暫的阻滯,林七已經衝到她身前,令牌橫在胸前,玄蛇紋路亮起,狠狠撞向那道黑影。
兩人近身纏鬥,光線昏暗,隻能看清彼此交錯的身影。黑影的招式狠辣刁鑽,招招致命,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是 trained 的殺手。
“是玄蛇族的餘孽!”林七咬牙,他認出對方的招式,帶著玄蛇墓特有的陰狠氣息。
蘇晚穩住身形,掌心光芒再次凝聚,她沒有主動攻擊,而是將光盾化作一道鎖鏈,猛地纏向黑影的手腕。
黑影吃痛,短刀脫手,卻借著鎖鏈的束縛力,猛地旋身,一腳踹向林七的小腹。
“砰!”
林七悶哼一聲,被踹得後退,後背撞在冰冷的石牆上,震得碎石簌簌掉落。
“林七!”蘇晚心頭一緊,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想扶起他。
就在這時,黑影突然身形一滯,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拽住,瞬間失去了平衡。
蘇晚抬眼,赫然看到秦山正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腕,繩索被他掙脫出一道縫隙,而他另一隻手,正死死攥著一根從牆上扯下的石刺,狠狠紮向黑影的腳踝!
“我都說了,這力量……隻能是我的!”秦山麵目猙獰,全然不顧自己也被石刺紮得鮮血直流,眼神裏隻有對力量的極致渴望。
黑影吃痛,動作出現破綻。
林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起身,令牌帶著淩厲的風聲,狠狠劈在黑影的後頸!
黑影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失去意識。
蘇晚快步上前,用光芒照亮黑影的臉。
那是一張陌生的臉,麵板蒼白得沒有血色,眼角有一道細長的疤痕,穿著黑色的緊身作戰服,身上沒有任何標識。
“不是玄蛇族的人,也不是我們認識的人。”蘇念蹲下身,檢查著黑影的屍體,搖了搖頭,“像是專門被派來滅口的。”
林七揉了揉被踹疼的小腹,走到秦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有多少同夥?”
秦山喘著氣,看著倒在地上的黑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瘋狂取代:“我不知道!我隻負責引你們來,他是後來纔出現的!你們抓不到我所有的人,核心也救不活,最後還是得……”
“閉嘴。”蘇晚打斷他,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中央的光繭上。
剛才那短暫的接觸,她已經感受到了核心的狀態。黑色絲線依舊在侵蝕金色紋路,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似乎被她的血脈暫時壓製住了。
“它在等。”蘇晚輕聲說,“等一個徹底吞噬純血的機會。”
林七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遞過去:“那我們就不給它這個機會。剛才你說,核心是力量失衡,那怎麽才能平衡?”
蘇晚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閃過那些破碎的畫麵。
古老的祭壇上,陰陽雙蛇纏繞,金與黑的光芒交融,形成一個完美的圓。
守墓人的低語在耳邊回響:“金為守,黑為罰,共生共存,方為玄蛇之本。”
她猛地睜開眼,指向光繭周圍的四個角落:“這裏有四個陣眼,對應玄蛇的四個守護方位。我需要引動血脈之力,分別觸碰這四個點,重新構建平衡陣。林七,你用令牌幫我穩住核心的波動,陳烽、蘇念,守住這裏,別讓任何人打擾我們。”
秦山聽到這話,突然瘋狂掙紮起來,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住尾巴的蛇:“不行!你們不能平衡它!一旦平衡,我的獻祭就失敗了!我得不到力量,你們也別想活!”
他的掙紮引來了更多的坍塌,密室頂部的裂縫越來越大,碎石砸落的速度越來越快。
“沒時間了。”林七眼神一凜,對陳烽使了個眼色。
陳烽立刻上前,用繩索將秦山的手腳捆得更緊,將他塞到密室最角落的陰影裏,用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放心,他跑不了。”陳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到蘇晚和林七身前,握緊鐵棍,“有我在,沒人能進來。”
蘇晚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
她走到第一個陣眼前,緩緩抬起手。
青金色的光芒落在冰冷的石麵上,瞬間亮起一道金色的紋路。
林七立刻舉起令牌,令牌上的玄蛇紋路瘋狂閃爍,一股溫和的力量從令牌中湧出,緩緩注入光繭,暫時壓住了黑色絲線的躁動。
蘇晚依次走向第二、第三個、第四個陣眼。
每觸碰一個陣眼,蘇晚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血脈之力的消耗極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被核心一點點抽取,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林七一直盯著她的狀態,見她快要撐不住,立刻加大令牌的輸出,用自己的力量幫她分擔一部分。
“再堅持一下。”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晚衝他笑了笑,那笑容虛弱卻堅定。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第四個陣眼的瞬間,四道金色的光芒同時亮起,從四個角落匯聚到中央的光繭上。
金色與黑色的絲線在光繭中瘋狂交織、碰撞、融合。
黑色絲線漸漸褪去,金色紋路重新占據主導,光繭上的裂痕開始緩慢癒合。
核心的崩解,終於被阻止了。
密室裏的坍塌漸漸平息,空氣裏的陰冷氣息也消散了不少。
秦山被壓在巨石下,發出絕望的嘶吼,聲音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失。
蘇晚緩緩收回手,身體一軟,差點倒下去。
林七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進懷裏,掌心輕輕撫上她的後背,幫她梳理氣息。
“辛苦了。”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眼底滿是心疼。
蘇晚靠在他的懷裏,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疲憊地閉上眼:“結束了嗎?”
林七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看向中央重新變得穩定的光繭,輕聲說:“核心穩住了,但玄蛇墓的秘密,還沒完全揭開。不過,至少,我們活下來了。”
蘇念走上前,看了一眼被巨石壓住的秦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黑影,皺起眉:“但那個黑影的出現很奇怪。他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殺你?”
蘇晚抬起頭,看向林七,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秦山隻是一顆棋子,幕後可能還有更深的人。”
林七沉默片刻,低頭看向掌心的青銅令牌。
令牌上的玄蛇紋路已經恢複平靜,與蘇晚的血脈微光,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他抬頭,看向蘇晚,眼神堅定:“不管幕後還有誰,我們一起查。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麵對任何危險。”
就在這時,中央的光繭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從光繭中緩緩飄出,落在蘇晚的手背上。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光芒,也從光繭中飄出,落在了林七的手背上。
兩道光芒,一金一黑,在他們的掌心盤旋片刻,最終緩緩融入他們的血脈。
蘇晚和林七同時愣住。
一股陌生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他們的腦海。
古老的誓言,跨越千年的守護,還有……一段被遺忘的,刻骨銘心的愛恨。
密室裏的風,輕輕吹過。
他們看著彼此,眼底都映著對方的身影,也映著那團重新穩定的光繭。
而光繭深處,彷彿有一雙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