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洞外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警笛聲已經圍滿了舊營地。趙斯文被兩名警員架著,狼狽地拖過雜草,碎掉的眼鏡掛在耳旁,臉上再沒半分之前的溫和從容。
蘇曉快步迎上來,掃過石室方向,又看向林七:“核心穩住了?蘇晚在醫院一切正常,我加派了人手二十四小時守著。”
“暫時穩住了。”林七抬手,掌心托著完整合一的青銅令牌。玄蛇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青光,不再躁動,卻依舊帶著一股沉壓人心的重量。
蘇念胳膊上的傷又滲出血跡,她卻渾然不覺,目光一直黏在令牌上:“玄蛇核心隻認血脈和守墓人,趙斯文就算拿到令牌,也碰不了。”
陳烽拍掉身上的土,沉聲開口:“趙斯文現在拒不交代,隻反複說一句話——玄蛇會不止一層,有人會來接盤。”
林七指尖一頓。
又是這句話。
老鬼頭、周奎、陸沉、林嵐、趙斯文……一層接一層,像剝不完的殼。
“先回市區。”他把令牌揣進貼身口袋,金屬貼著胸口,微涼,“這裏交給文物局封鎖,我們回去審趙斯文。”
車子駛離舊營地,山路顛簸。蘇念坐在副駕,忽然回頭看向林七,語氣輕卻清晰:“你有沒有想過,蘇晚當年為什麽要把令牌掰成兩半?”
林七望著窗外倒退的山林,喉結微動:“為什麽?”
“因為半塊認人,半塊認心。”蘇念聲音放低,“玄蛇族的規矩,令牌一分為二,一半給要守護的人,一半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她給你的那半,是認你這個人。”
林七的心猛地一縮。
三年來的愧疚、牽掛、執念,在這一刻突然有了落點。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沒護住她。
卻不知道,她早在生死一刻,就把最要緊的東西,分給了他。
車廂裏安靜下來,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音。
回到市區醫院,林七第一時間衝進病房。
蘇晚正靠在床頭看書,聽見腳步聲,立刻抬頭笑起來,眼睛彎得像當年一樣。
“你回來了。”她放下書,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疼嗎?”
“不疼。”林七握住她的手,蹲在床邊,“都結束了。”
蘇晚看著他,眼神慢慢軟下來,指尖輕輕摸過他胸口的位置——那裏正貼著完整的青銅令牌。
“令牌……合起來了。”她輕聲說。
“你早就知道。”林七不是疑問,是陳述。
蘇晚點頭,聲音很輕:“我當年怕你一個人扛不住,也怕令牌落入壞人手裏,才掰成兩半。我以為,我再也沒有機會把它拚回去了。”
林七喉嚨發緊,一句話說不出來,隻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病房門外,蘇念靠著牆,靜靜看著裏麵的身影,沒有進去打擾。
陳烽走過來,遞給他一份新的筆錄報告。
“趙斯文的口供補全了。”陳烽聲音壓低,“他背後確實還有人,代號**‘蛇首’**,身份不明,隻通過加密郵件聯絡。”
蘇念翻開報告,指尖停在一行字上:
——蛇首知道完整令牌的所有秘密。
她眉頭微蹙。
病房內,陽光落在蘇晚發頂,溫暖得不像話。
林七輕輕將她攬進懷裏,胸口的令牌安靜貼著兩人。
愛恨、生死、分離、重逢,在這一刻全都沉澱下來。
可誰也沒開口說“結束”。
窗外的風掠過樹梢,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口袋裏的令牌,依舊沒有徹底冷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