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下的裂縫越擴越大，陰冷的煞氣順著縫隙翻湧而上，在洞窟裏凝成一團團黑霧。原本安靜的守墓蛇瘋狂扭動，黑鱗摩擦的“沙沙”聲幾乎要蓋過眾人的心跳；陰兵們的青火雙目驟然亮起，長戈橫在身前，甲冑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石洞裏回蕩。
老鬼的聲音發顫，攥著洛陽鏟的手不停發抖：“七哥，這、這到底是啥東西？咋比陰兵和蛇群還嚇人？”
林七沒應聲，目光死死盯著裂縫深處。黑霧裏隱約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蛇影，鱗片比守墓蛇更黑更亮，頭頂的紋路如同血色火焰，正是玄蛇族圖騰的放大版。他能清晰感覺到，一股磅礴的煞氣正從裂縫裏湧出，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壓，壓得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是玄蛇尊主。”林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帛書上提過，玄蛇族以蛇為尊，尊主沉睡於祖墓核心，令牌歸位時，便是它蘇醒之日。”
“尊主？那是啥？蛇王？”老鬼嚥了口唾沫，腳步不自覺往後退，“可它不是應該被鎮住嗎？咋還出來了？”
“令牌是鑰匙，不是枷鎖。”林七抬手摸向腰間的短刀，指尖冰涼，“我們把令牌歸位，等於開啟了尊主的封印，它現在要出來討回令牌了。”
話音未落，裂縫突然炸開，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地底竄出，重重砸在石台上。
是蛇，卻比任何見過的蛇都要龐大——足有馬車大小，通體漆黑鱗甲泛著冷光，一雙豎瞳如血玉般剔透，頭頂的暗紅紋路蜿蜒盤旋，正是玄蛇圖騰的模樣。它的身體盤繞在石台上，蛇尾掃過地麵，留下深深的劃痕，腥氣混著煞氣撲麵而來，嗆得人直咳嗽。
老鬼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洛陽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我的娘啊……這玩意兒也太大了！這哪是蛇，簡直是怪物！”
玄蛇尊主緩緩抬起頭，血玉豎瞳鎖定林七手中的令牌，蛇信子快速吞吐，發出低沉的嘶吼，聲音震得洞窟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它要令牌。”林七握緊令牌，身體微微弓起，做好了戰鬥準備，“我們要麽交出去，要麽……打贏它。”
“交出去？交出去咱們肯定死！”老鬼急得聲音都破了，“打贏？七哥，你看看它的體型！咱們拿啥打啊？短刀和鏟子根本沒用啊！”
“找它的弱點。”林七快速掃視玄蛇尊主，目光落在它的七寸位置，那裏的鱗片比別處更薄，還泛著淡淡的紅光，“蛇的弱點在七寸，它也一樣。”
玄蛇尊主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發出一聲輕蔑的嘶鳴，猛地朝著林七撲來！巨大的蛇影遮天蔽日，帶著腥風撲麵而來，眼看就要將林七一口吞下。
“躲開！”老鬼大喊，撿起洛陽鏟就往蛇身上砸去。
“砰”的一聲，洛陽鏟砸在蛇鱗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玄蛇尊主的動作隻是頓了頓，依舊朝著林七撲來。
林七側身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開攻擊，蛇身砸在石台上，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石台瞬間裂開數道縫隙。
“它的鱗片太硬，砍不動！”林七快速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老鬼，你用洛陽鏟纏住它的七寸，我用短刀刺進去！”
“我？”老鬼臉一白，“它那麽大，我咋纏啊？上去就是送菜！”
“沒時間猶豫了！”林七大喊，再次朝著玄蛇尊主衝去，短刀刺向它的七寸。
玄蛇尊主尾巴一甩，重重抽向林七。林七被抽中肩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七哥！”老鬼目眥欲裂，紅著眼就衝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將洛陽鏟插進了玄蛇尊主的七寸鱗片縫隙裏。
“嘶——！”
玄蛇尊主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劇烈扭動起來，巨大的身體在石台上翻滾，撞得石壁開裂，碎石不斷掉落。
“就是現在！”林七掙紮著爬起來，不顧肩膀的劇痛，握緊短刀再次衝上前，狠狠刺向七寸位置！
短刀穿透鱗片，紮進皮肉裏。玄蛇尊主瘋狂掙紮，蛇尾橫掃，將老鬼也抽飛出去。林七死死握住短刀，不肯鬆手，鮮血順著短刀柄流到他的手上，黏膩又冰冷。
洞窟裏一片混亂，蛇鱗摩擦聲、甲冑碰撞聲、兩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不知過了多久，玄蛇尊主的扭動漸漸變慢，血玉豎瞳的光芒也慢慢黯淡，巨大的身體重重倒在石台上，不再動彈。
林七鬆開短刀，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肩膀的劇痛讓他額頭布滿冷汗。老鬼也爬了過來，坐在他身邊，渾身是傷，臉色慘白。
“終、終於解決了……”老鬼有氣無力地說，“我的娘啊，這比打僵人、打陰兵還累十倍！”
林七沒說話，目光落在玄蛇尊主的屍體上。它的七寸傷口處，黑色的血液不斷流淌，散發出刺鼻的腥氣。而石台中央的凹槽裏，青銅令牌正緩緩升起，表麵的玄蛇紋路變得更加清晰，還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令牌好像變了。”老鬼湊過去，盯著令牌，“是不是打贏它，令牌就升級了？”
林七伸手拿起令牌，指尖剛觸碰到，令牌突然發出一道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強光散去後，令牌上的紋路竟多了一道血色印記，和玄蛇尊主七寸的傷口顏色一模一樣。
“這印記……”林七皺起眉，摩挲著令牌，“像是它的煞氣印記。”
就在這時，洞窟頂部的石板突然開始震動，一塊塊碎石掉落下來。
“又要塌了？”老鬼臉色一變，趕緊站起來，“七哥，咱們快從石階走！”
林七也站起身，揉了揉肩膀的傷，看向石台後方的石階。那裏的天光依舊明亮，應該是通往外麵的路。
兩人剛要往石階走，玄蛇尊主的屍體突然動了一下。
兩人猛地回頭，隻見玄蛇尊主的屍體緩緩抬起頭，血玉豎瞳再次亮起，隻是這次，裏麵沒有了戾氣，反而多了一絲詭異的平靜。
它沒有再攻擊，隻是緩緩看向林七手中的令牌，然後，巨大的身體開始慢慢化作黑煙，消散在洞窟裏，隻留下一枚黑色的蛇鱗，落在石台上。
林七撿起蛇鱗，觸手冰涼，鱗片上還帶著淡淡的煞氣氣息。
“這、這是咋回事？它沒死透？”老鬼疑惑道。
林七搖了搖頭，盯著消散的黑煙：“它不是沒死透，是回歸本源。玄蛇尊主是煞氣所化，沒有實體，被我們打傷後，就化作煞氣消散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銅令牌和黑色蛇鱗，心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玄蛇祖墓的殺局，似乎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鎮族之寶也好，尊主也罷，都像是一個個陷阱，等著他們往裏跳。
“走。”林七收起蛇鱗，握緊令牌，“從石階出去，離開這玄蛇祖墓，再也不回來。”
老鬼點點頭，跟上林七的腳步，沿著石階往上走。越往上走，天光越亮，腥氣和煞氣也越來越淡。
當兩人終於走出玄蛇祖墓，站在一片荒草叢中的時候，林七回頭看向身後的祖墓入口，隻見那裏的石壁緩緩閉合，將整個祖墓徹底掩埋，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鬆了一口氣，卻又莫名覺得，這一切並沒有結束。
手中的青銅令牌還在微微發燙，黑色蛇鱗也散發著淡淡的煞氣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