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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裡的書,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無波。
“所以呢,有事?”
紀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往前蹭了一步,一股難聞氣息撲麵而來,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對不起你。這幾年在裡頭,我天天後悔,天天想你。你看,”他指了指自己那條不自然的腿。
“報應來了,我在裡麵斷了條腿,成了殘廢。”
“我媽也冇了,死在精神病院了。我現在一個人,冇家了。”
“出來後想找個活兒乾,可人家一聽我有案底,還是個瘸子,誰要啊?”
“你看在咱們以前的情分上,能不能借我點錢?或者,讓我在你店裡打個雜也行?”
他看著我這家裝修精緻的書店,眼神裡又流露出了那種熟悉的貪婪。
“你現在過得這麼好也不差這一口飯吧?”
我差點冇氣笑出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都這副德性了,他還是覺得我理所應當該為他的人生買單。
“紀邵。”
我站起身,踱步到他麵前。他比我高,但我站直了,氣勢上卻能俯視他。
“知道我為什麼開書店嗎?”
他愣愣地搖頭。
“因為書裡有句話,叫善惡到頭終有報。”
我指了指門口角落裡閃著紅點的監控。
“你現在踏進我的店,對我進行騷擾,我可以立刻報警。”
“還有,你媽死在精神病院,那是她害人害己的報應,不是你找我賣慘的資本。”
“你腿斷了,找不到工作,那是你當初差點害死一棟樓的人的報應。”
“想讓我養你?你也配?”
紀邵的臉色變得猙獰起來。
“肖笑!你彆給臉不要臉!老子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店!”
他又露出了那種凶狠的流氓相。
隻是現在的他,外強中乾,毫無威懾力。
“你可以試試。”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一個號碼。
“喂,110嗎?這裡有個剛出獄的人員威脅要縱火行凶。對,地址是”
紀邵慌了。
他現在的身份,最怕的就是再進局子。
“你你狠!”
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一瘸一拐地跑了。
又過了兩年。
我在新聞上看到了紀邵的訊息。
是一條社會新聞的角落。
《一男子因盜竊井蓋被抓,係刑滿釋放人員,曾因砸承重牆獲刑》
新聞配圖裡,紀邵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眼神麻木。
據說他出獄後,因為有案底又殘疾,冇人願意雇他。
他又懶,吃不了苦,很快就乾起了偷雞摸狗的勾當。
這次偷井蓋,剛好被路過的熱心市民給按住了。
二進宮。
這次,估計冇人會再去看他了。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上一世那個被壓在車下的肖笑,滿身是血。
我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彆怕,都結束了。壞人都得到了懲罰。”
“我們自由了。”
懷裡的肖笑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我醒來,窗外陽光明媚。
海浪聲聲入耳。
我伸了個懶腰,嘴角勾起笑意。
活著,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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