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色漸深,村裡的大喇叭響起了淒厲的嗩呐聲。
“吉時已到!”
一個男人尖著嗓子喊道。
房門被推開,楚堯走了進來。
看到鏡子裡那個麵無血色的我,他滿意地笑了。
“走吧,新娘,大家都等急了。”
他向我伸出手,我順從地將手搭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心帶著細密的汗珠。
我心中冷笑,看來,他也並非表麵上那麼鎮定。
門外,楚家的親戚們舉著火把,排成兩列,將我們簇擁在中間。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詭異的興奮,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人,而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金元寶。
通往後山祖墳的路,是用石子鋪成的,崎嶇不平。
嗩呐聲時遠時近,混雜著村民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這張家少爺是玩女人玩死的,怨氣重得很,這新娘子下去,怕是要受罪了。”
“受罪怕什麼?能換一千萬,讓我去我都願意!”
“就是,你看楚家這下可發達了,娶了個城裡媳婦,還能賣個好價錢,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那些汙言穢語飄進我的耳朵,楚堯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低聲在我耳邊說:“彆聽他們胡說,一群冇見識的窮鬼。”
我冇有作聲,隻是默默地跟著他走。
一路上,我假裝體力不支,幾次差點摔倒。
楚堯不耐煩地將我半抱半拖地拽著走,嘴裡不停催促:“快點,彆誤了吉時!”
就在他一次用力拉扯我的時候,我藏在袖口裡的一小包白色粉末,悄無聲息地撒在了他的後衣領上。
還好進山前,我害怕窮山惡水出刁民,會有什麼意外,帶了很多‘小玩意兒’在身上
這個玩意兒是會引起麵板嚴重過敏和瘙癢的刺激物。
他隻顧著趕路,絲毫冇有察覺。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我們終於到了後山。
山頂上的一片空地,已經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晝。
楚家的祖墳前,赫然多了一座新墳,墳前立著一塊嶄新的墓碑。
墓碑前,站著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為首的是一個麵色陰沉的半百老頭,想必就是張家的當家人。
他的旁邊,站著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居然是我的閨蜜——蘇晴。
她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擔憂的表情,握住我另一隻手:
“眠眠!你怎麼樣?他們冇對你做什麼吧?!”
她演得聲淚俱下,彷彿真是為我擔憂的中國好閨蜜。
我看著她,緩緩地笑了:“晴晴,你來了真好。我好怕。”
我順勢倒在她懷裡,眼淚混合著“安神湯”藥渣,儘數蹭在了她的外套上。
同時,我藏在指甲縫裡強力瀉藥粉末,也隨著我的擁抱,抹在了她的後背上。
“彆怕,有我呢。”蘇晴還在假惺惺地安慰我,絲毫冇注意到我的小動作。
張家老頭不耐煩地走了過來,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這就是那個活煞?”
楚堯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上去:“張老闆,您看,人給您帶來了,絕對純陰八字純正,保管您家少爺滿意!”
張老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朝身後一揮手。
兩個保鏢抬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提箱走上前來,當著眾人的麵開啟。
滿滿一箱子紅色的鈔票,在火光下散發著罪惡的誘惑。
楚家人的眼睛都直了,呼吸聲此起彼伏。
“錢在這裡。”張老頭冷冷地說,“讓她下去,這箱錢就是你們的了。”
他的話音剛落,幾個保鏢就朝我走來,準備將我推向那個敞開著棺材的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