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豪,你要是賠了,我跟你冇完。”
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一步比一步重。
門砰的一聲關上,樓下傳來發動機轟鳴聲,保時捷衝出小區,尾燈在夜色裡拖出兩道紅線。
第二天下午,陳俊豪帶著車,去了二手車市場。
我冇跟去,在家裡收到他發來的截圖——POS機刷卡記錄,23.5萬,收款方是“誠信二手車行”。
他又發了條微信給趙明陽:“車已處理,就差貸款那部分。”
趙明陽秒回:“行,明天我帶你去見金主。”
我放下手機,走到陽台上。樓下停車位上,保時捷的車位空了,地上還有兩道黑色的刹車痕。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周律師發來的:
“他簽抵押合同的時候,記得讓他錄音。”
我回覆:“知道了。”
4
陳俊豪見高利貸中介阿坤那天,我故意說要去醫院陪我媽。
“你自己去吧,我下午有事。”我揹著包往外走,他在後麵叫我,我冇回頭。
下午三點,陳俊豪給我打電話。
“清月,你現在能過來一趟嗎?”
“什麼事?”我站在醫院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簽個字,高利貸要房產證抵押。”他聲音有點急,“阿坤說必須夫妻雙方都簽。”
“房子是夫妻共同財產,你自己看著辦。”我說完就掛了。
手機立刻又響,我按了靜音。
晚上七點,陳俊豪回來了,臉上帶著笑。
“搞定了。”他把手機遞給我看,銀行到賬簡訊,60萬。
“阿坤那邊怎麼說?”我接過手機。
“他說房產證抵押三個月,月息3%,到期還本付息就行。”陳俊豪說得輕鬆,“我都算過了,專案回本後,利息才5.4萬,小意思。”
我把手機還給他:“合同呢?”
“在這。”他從包裡掏出一遝檔案。
我翻開看,借款合同、房產抵押協議,最後一頁簽名欄,寫著“陳俊豪”和“許清月”兩個名字,都有手印。
“我什麼時候簽的?”我抬頭看他。
陳俊豪愣了一下:“你不是同意了嗎?我就代簽了。”
“代簽?”
“反正是夫妻,簽誰的不都一樣。”他把合同收起來,“你彆糾結這個,三個月後錢回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我冇說話,轉身回臥室。關上門後,給周律師發微信:
“他偽造我的簽名,借了60萬高利貸。”
周律師秒回:“保留證據,這是關鍵。”
我又發:“合同在他手裡。”
“沒關係,高利貸那邊一定有備份。”周律師打字很快,“等他投資進去,我們就申請筆跡鑒定。”
第二天,陳俊豪起得特彆早。
他穿上西裝,照著鏡子整理領帶,嘴裡哼著歌。
“今天去簽投資協議?”我在廚房煎蛋。
“對,明陽約了九點在工地見麵。”他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清月,等這筆錢回來,我給你換輛車。”
我關了火,把煎蛋鏟到盤子裡:“不用,我的車夠用。”
“那給你媽換個病房,住VIP。”
我冇接話,端著盤子走到餐廳。
陳俊豪吃了兩口,手機響了,是趙明陽打來的。
“俊豪,你到哪了?林總在等你。”
“馬上,我現在出門。”陳俊豪抓起車鑰匙就走,煎蛋隻吃了一半。
門關上後,我拿起手機,給趙明陽發了條微信:
“辛苦了。”
趙明陽回:“應該的,看好戲吧。”
我刪掉聊天記錄,繼續吃早飯。窗外的陽光打在餐桌上,煎蛋的邊緣泛著金黃色的光。
5
陳俊豪回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笑。
“簽完了。”他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林總說三天內就打樁開工,一週後還有開工儀式。”
我倒了杯水遞給他:“投了多少?”
“85萬,全進去了。”他喝了一大口水,“林總說這個專案還有二期,到時候讓我優先投。”
“二期?”
“對,他說一期回本後,二期投資翻倍,回報率能到25%。”陳俊豪越說越興奮,“清月,這次咱們真的要發了。”
我坐在他對麵:“合同呢?”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協議,封麵印著“北郊工業園投資協議書”,蓋著紅色公章。
我翻開看,投資金額85萬,預期年化收益18%,專案週期三個月。翻到最後一頁,密密麻麻的小字裡,有一行特彆顯眼——“本專案存在市場風險,投資者需自行承擔虧損”。
陳俊豪的簽名就在這行字下麵。
“這條你看到了?”我指著那行字。
“看到了,但林總說這是標準條款,所有投資合同都這麼寫。”他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政府專案不會出問題。”
我合上協議,還給他。
陳俊豪拿著協議拍了張照片,發給許婷婷和婆婆,配文“坐等分紅”。
許婷婷秒回:“最好如此。”
婆婆過了十分鐘纔回:“這次要是賠了,看你怎麼辦。”
陳俊豪看著婆婆的訊息,臉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不會賠的,絕對不會。”
接下來的一週,陳俊豪天天刷手機,看專案進度。
趙明陽每天在朋友圈發工地照片,有時候是挖掘機進場,有時候是工人澆築地基,配文都是“工程進展順利”。
陳俊豪每條都點讚評論,還截圖發給許婷婷:“看見冇?已經開工了。”
許婷婷不回。
第七天晚上,陳俊豪接到趙明陽的電話。
“俊豪......”電話裡,趙明陽的聲音很低,“出事了。”
陳俊豪猛地坐起來:“什麼事?”
“你明天來一趟工地,我在這等你。”
“到底出什麼事了?”陳俊豪聲音拔高,“專案有問題?”
“電話裡說不清,你來了就知道。”趙明陽掛了電話。
陳俊豪握著手機,手在抖。
我走過去:“怎麼了?”
“明陽說出事了。”他看著我,“專案可能......”
話冇說完,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現在都十點了,你去哪?”
“去工地。”他頭也不回。
我站在門口,聽著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響,越來越遠。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明陽發來的:
“明天見。”
我回覆:“注意安全。”
刪掉聊天記錄後,我關上門,回到臥室。窗外的路燈亮著,陳俊豪的車衝出小區,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路口。
6
陳俊豪第二天中午纔回來,整個人像散了架。
他推開門,看見我在客廳,直接癱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了?”我倒了杯水遞給他。
他接過水,咕咚咕咚喝完,把杯子摔在茶幾上。
“專案黃了。”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總跑了。”陳俊豪抱著頭,“工地被拆了,什麼都冇了。”
“慢慢說。”我坐在他旁邊。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我今天早上到工地,板房全被拆了,地上堆著建築垃圾。明陽蹲在那抽菸,說林總三天前就跑了。”
“那你的錢......”
“冇了。”他聲音都啞了,“85萬,全冇了。”
我冇說話,等他繼續。
“明陽給我看了政府公告,說那塊地環評冇過,開發許可被終止了。”陳俊豪從包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你看,公告日期是五天前。”
我接過紙,是政府網站列印的公告,確實寫著“該地塊因環評未通過,已終止開發許可”。
“明陽說他也投了50萬,已經報警了。”陳俊豪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清月,我該怎麼辦?”
“報警有用嗎?”
“冇用。”他擦了把臉,“我去派出所了,警察說這是民事糾紛,讓我去法院起訴。”
“那就起訴。”
“起訴也冇用!”陳俊豪猛地站起來,“合同上寫了市場風險自負,警察說就算起訴也未必贏。”
他在客廳裡來回走,走了十幾圈,突然停下來看著我:
“清月,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借錢乾什麼?”
“還高利貸。”他說得很快,“還有五天就到還款日了,我得先把利息還上。”
我搖頭:“我冇錢。”
“你不是給你媽交了手術費嗎?那錢哪來的?”
“我自己的。”我站起來,“而且已經用完了。”
陳俊豪盯著我,眼神裡有懷疑,但最後什麼都冇說,轉身回了書房。
接下來的三天,陳俊豪打了無數個電話。
他給許婷婷打,許婷婷罵他騙子,直接結束通話。他給婆婆打,婆婆說家裡隻有五萬退休金,還不夠她和公公的藥費。他給朋友打,所有人都說最近手頭緊。
第五天早上,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外站著四個人,為首的是個光頭,叼著煙。
“陳俊豪在家嗎?”
“你找誰?”
“我找陳俊豪。”光頭吐出一口煙,“該還錢了。”
陳俊豪從臥室出來,看見光頭,臉色發白:“阿坤......”
“陳老闆,第一個月利息1.8萬,該還了吧?”阿坤彈了彈菸灰。
“阿坤,能不能再寬限幾天?”陳俊豪走過來,“我專案出了點問題......”
“寬限?”阿坤笑了,“合同寫得清清楚楚,逾期一天加500違約金。你要是還不上,我按規矩辦事。”
“我真的冇錢......”
“冇錢?”阿坤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合同,“那就拿房子抵債。你看,合同上有你老婆簽名,這房子我可以直接拿走。”
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份合同。抵押協議最後一頁,“許清月”三個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偽造的。
“這簽名不是我簽的。”我說。
阿坤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陳俊豪:“不是她簽的?”
陳俊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行。”阿坤收起合同,“那我們法院見。”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陳老闆,三天後還不上錢,我每天來一趟。”
門關上後,陳俊豪癱坐在地上。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看著他:
“簽名是你偽造的?”
他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我轉身回臥室,拿起手機給周律師發微信:
“可以啟動了。”
周律師秒回:“明天上午九點,法院見。”
客廳裡傳來陳俊豪的哭聲,壓抑著,像困獸。
我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阿坤和他的人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開出小區,揚起一陣灰塵。
門框上,被阿坤貼了一張A4紙大小的紅色催債單,上麵寫著:“陳俊豪欠款60萬 利息,限三日內還清。”
樓道裡有鄰居路過,停下來看那張紙,指指點點。
7
催債單貼出第二天,我拿著律師函回家。
陳俊豪正坐在客廳打電話,看見我進門,立刻結束通話。
“你去哪了?”
我把離婚起訴書扔在茶幾上。啪。
他拿起來看,臉色瞬間變了:“許清月,你瘋了?”
“看清楚訴求。”我在他對麵坐下,“分割夫妻共同財產,追究你擅自轉移財產的責任。”
“你現在跟我離婚?”陳俊豪拍著桌子站起來,“我的債你也得還一半!”
我從包裡掏出公證書,攤在桌上:“你借高利貸我不知情,簽名是偽造的,這債跟我沒關係。”
他抓起公證書,看見上麵的筆跡鑒定報告,手開始抖:“你什麼時候做的鑒定?”
“你偽造簽名那天。”我靠向椅背,“周律師說,偽造配偶簽名借款,屬於個人債務,配偶不承擔連帶責任。”
陳俊豪癱坐回沙發,盯著那份鑒定報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周律師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公文包。
“許女士,財產保全的裁定書下來了。”她走進來,從包裡掏出幾份檔案,“陳先生名下可分割的財產,已經全部凍結。”
陳俊豪猛地站起來:“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名下的工資卡、公積金、公司股權,現在都動不了。”周律師把裁定書遞給他,“這是法院的保全裁定,有異議可以申請複議。”
陳俊豪抓著裁定書,手指捏得發白:“我還要還高利貸,你們把錢凍結了,我拿什麼還?”
“那是你的事。”周律師合上公文包,“離婚訴訟法院已經立案,開庭日期在十五天後。”
她轉身要走,陳俊豪衝過去攔住她:“等等,這事能不能再商量?”
周律師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繞過他走了。
門關上後,陳俊豪轉身看著我:“清月,你真要趕儘殺絕?”
“是你先動我媽的手術費。”我站起來,“現在隻是讓你還回來。”
“我現在哪有錢還?”他聲音都劈了,“專案賠了85萬,高利貸還欠60萬,你讓我拿什麼還?”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那是你的事。”
那天晚上,陳俊豪一個人坐在客廳,從天黑坐到天亮。
我第二天起來,看見茶幾上堆滿了菸蒂,他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手機。
我走過去,手機螢幕亮著,是跟許婷婷的聊天記錄。
“婷婷,借我兩萬,我真的冇辦法了。”
“陳俊豪,你還有臉跟我借錢?”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就兩萬......”
“你跪吧,反正我冇錢。”
我關掉手機螢幕,去廚房做早飯。
水燒開的時候,陳俊豪醒了,看見我在廚房,走過來:“清月,你能不能撤訴?”
“不能。”
“我求你了。”他抓住我的手,“再給我三個月,我把錢追回來,咱們好好過日子......”
我甩開他的手:“你去追吧,我的財產已經保全了。”
他愣在那,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我冇回答,端著碗走到餐廳。
陳俊豪跟過來,站在桌邊看著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我給婷婷轉賬那天?還是更早?”
我吃了一口粥,冇抬頭。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難看:“許清月,你真夠狠的。”
“彼此彼此。”我放下碗,“我去上班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他砸東西的聲音,玻璃碎了一地。
8
開庭那天,法院門口堵了三撥人。
我到的時候,阿坤帶著四個人堵在東門,許婷婷和婆婆堵在西門,周律師在正門等我。
“許女士,走這邊。”周律師帶我從正門進去。
身後傳來許婷婷的叫罵聲:“許清月你給我站住!”
我冇回頭,跟著周律師上了三樓。
法庭門口,陳俊豪已經到了,他看見我,眼神裡全是恨。
“都到了?”法官助理走出來,“可以進去了。”
法庭上,法官宣讀起訴書,然後看向陳俊豪:“被告對原告的訴訟請求有什麼意見?”
“我......”陳俊豪站起來,聲音發抖,“我冇有惡意轉移財產,那些錢是給我妹妹的......”
“被告給被告妹妹許婷婷轉賬48萬,是否經過原告同意?”法官打斷他。
“冇有,但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支配權......”
“夫妻共同財產重大支出需雙方協商。”法官翻開卷宗,“原告提供的錄音證據顯示,被告明確表示'反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想怎麼用就怎麼用',這說明被告知道未經原告同意。”
陳俊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法官繼續:“根據《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條,被告擅自處分夫妻共同財產48萬,應返還原告一半即24萬,並賠償原告精神損失12萬。夫妻共同房產歸原告所有。”
“法官,我現在冇錢......”陳俊豪說。
“被告可在判決生效後十五日內履行,逾期強製執行。”法官敲了敲法槌,“還有其他異議嗎?”
陳俊豪癱坐在椅子上,搖頭。
法官宣佈休庭,我和周律師走出法庭。
走廊裡,許婷婷衝過來,指著我就罵:“許清月,你害得我哥家破人亡,你滿意了?”
法警攔住她:“這裡是法院,注意言行。”
婆婆跟在後麵哭:“俊豪,你怎麼這麼冇用,被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我冇理她們,跟著周律師下樓。
剛走到一樓,阿坤迎麵走來。
“陳太太,不對,應該叫許女士了。”他笑了笑,“陳俊豪的債,你確定不管?”
“法院判決書上寫得很清楚,那是他的個人債務。”周律師替我回答。
“行。”阿坤點點頭,“那我們繼續找陳俊豪。”
他讓開路,我們走出法院。
回頭看了一眼,陳俊豪站在台階上,被三撥人圍在中間。許婷婷拽著他的胳膊,婆婆坐在地上哭,阿坤站在旁邊,叼著煙看熱鬨。
周律師開車送我回公司:“判決書十五天後生效,到時候你可以拿著判決書去辦房產過戶。”
“嗯。”我看著窗外的街景。
“許女士,你早就計劃好了對吧?”周律師突然問。
我冇回答,隻是笑了笑。
車停在公司樓下,我推開車門:“謝謝周律師。”
“應該的。”她遞給我一個檔案袋,“這是判決書副本,收好。”
我拿著檔案袋上樓,經過保險櫃的時候,拿出鑰匙開啟,把判決書放進去。
裡麵還有那份《財產侵害證據保全書》,封條完好無損。
我關上保險櫃,轉身離開。
走廊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
9
判決生效那天,我去法院拿執行通知書。
剛走到門口,又看見陳俊豪了。
他瘦了一大圈,鬍子拉碴,看見我就衝過來:“清月,法院要凍結我工資,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陳俊豪!”阿坤從旁邊走過來,“你還躲什麼?六十萬本金,現在利息滾到八萬了,你準備什麼時候還?”
陳俊豪看看我,又看看阿坤,整個人都在發抖。
許婷婷也到了,她穿著平底鞋,頭髮亂糟糟的,看見陳俊豪就開罵:“陳俊豪,我婆家把我趕出來了!都是因為你!”
“婷婷......”
“你還我23萬車錢!”許婷婷衝上去推他,“你說三個月給我買瑪莎拉蒂,現在呢?我連家都冇了!”
婆婆跟在後麵哭:“俊豪,你到底怎麼辦?你妹妹現在住我那,我和你爸兩個老人怎麼養她......”
“媽,我真的冇辦法了......”陳俊豪抱著頭蹲下。
阿坤掏出手機:“陳俊豪,今天你要是還不出錢,我就按日計息,一天一千。”
“一天一千?”陳俊豪抬起頭,“阿坤,你這是逼死我......”
“這是規矩。”阿坤收起手機,“三天後我再來,你自己看著辦。”
他轉身就走,許婷婷追上去攔住他:“我哥欠你的錢,我能不能分期還?”
“你?”阿坤上下打量她,“你有什麼抵押?”
“我......”許婷婷說不出話。
阿坤繞過她,帶著人走了。
我拿著執行通知書走出法院,身後傳來爭吵聲。
“陳俊豪,你把我害成這樣,你還有臉活著?”
“婷婷,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你當初信誓旦旦說穩賺不賠!”
“媽,您彆哭了,我會想辦法的......”
“想什麼辦法?你還能想出什麼辦法?”
我走到馬路邊,開啟執行通知書。
“陳俊豪需於判決生效後十五日內支付許清月36萬,逾期強製執行,凍結工資至還款完畢。”
紅色公章蓋在最後一頁,日期是今天。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律師發來的:
“恭喜,房產過戶手續明天可以辦了。”
我回覆:“好。”
收起手機,回頭看了一眼法院門口。
陳俊豪被許婷婷和婆婆圍著,三個人抱在一起哭。
阿坤的車停在馬路對麵,他坐在車裡抽菸,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
路過的人都在看熱鬨,有人拿手機拍照。
我轉身走向公交站台,執行通知書裝進包裡,跟那份判決書放在一起。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坐在靠窗的位置。
車開出去的時候,我看見陳俊豪站起來,想追出來,被許婷婷拉住了。
車越開越遠,他們變成三個小點,最後消失在街角。
我靠向座椅,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我媽發來的:
“清月,醫生說我下週可以出院了。”
我回覆:“好,我去接你。”
窗外的陽光照進車廂,執行通知書在包裡靜靜躺著,紅色公章在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