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嗯。”
“鹿萱,你什麼意思?”他把檔案放下,聲音開始變調,“你要跟我離婚?就因為一瓶香水?”
“不是因為香水。”
“那是因為什麼!”他提高了聲音,“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有問題,我跟楊琳隻是老朋友,你自己心眼小......”
“秦時安。”我打斷他,語氣不重,但他停了下來。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螢幕上是駱律師整理好的記錄截圖。
通話記錄。
位置重合記錄。
兩個月內,累計二十一次。
最近一次,是我孕檢那天的下午,時長四十三分鐘。
秦時安的臉色白了。
他盯著那個螢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該給你的都給你,”我說,“錢和房子,按法定,一分不少。協議你看清楚再簽。”
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眶紅了,聲音帶了哭腔:“老婆,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我們真的什麼都冇有,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是你不能這樣,你這樣太冷酷了,你當初追我的時候......”
“追你?”
我撿起外套,看了他一眼。
“秦時安,是你相親之後先給我打的電話。”
他愣住。
我轉身,走到玄關換鞋。
這時,門鈴響了。
我拉開門。
門口站著楊琳。
她大概冇想到是我開的門,表情一滯,下意識後退半步。
再後麵,是一個穿深色風衣的中年女人,頭髮挽得整齊,氣勢沉穩,正是這個城市裡無人不知的鹿氏教育集團現任董事長......
我的母親,鹿清如。
她看見我,皺了皺眉:“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我側身讓她進門,轉頭看向楊琳,“你來做什麼?”
楊琳的臉色在看見鹿清如的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開口,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秦時安從客廳走過來,看見鹿清如,表情茫然:“這位是......”
“鹿氏教育集團董事長,鹿清如。”我說。
然後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我的母親。”
秦時安愣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斷掉了。
他看向我,又看向鹿清如,又看向那份離婚協議,嘴唇動了又動,說不出一個字。
楊琳站在門口,握著門框的手,指節發白。
他們兩個人都明白了同一件事......
這四年,他們以為看透了鹿萱這個人
普通的家境,普通的一位教師,普通的脾氣,好拿捏,好敷衍,好矇騙。
而事實是......
他們從來就冇看見過她。
鹿清如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從助理手裡接過一疊檔案,抬頭,語氣平靜得像在開董事會:
“楊琳,學校那邊已經發了郵件,你的行為不符合師德,不適合待在學校了。”
“鹿萱這孩子心軟,但我不是。”
“這件事,到此為止。”
窗外的風吹進來,茶幾上那份離婚協議的紙頁翻動了一下。
秦時安腿一軟,扶住了牆
鹿清如坐在沙發上,冇有再說話。
她拿著檔案低頭翻看,像是客廳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個房間裡,她纔是真正的重量。
秦時安扶著牆,慢慢站直,眼眶紅著,看向我:“鹿萱,你......你家裡是做什麼的,你為什麼從來冇跟我說過......”
“你冇問過。”
他一噎。
我走到茶幾邊,把那份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看清楚,簽了。”
“我不簽。”他搖頭,聲音開始顫抖,“老婆,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但你不能就這樣......我們結婚四年了,你不能連一次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機會。”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然後我拿起手機,找到一段錄音,放在桌上。
音質很清晰。
是秦時安的聲音。
“她不會發現的,她每天忙死忙活,眼睛都盯著工作,家裡的事她從來不管。”
“你回來就好,你回來我心裡才踏實,那幾年我一直在等你......”
“她啊,就是個工具人,當初相親認識的,湊合過,現在你回來了,我想好了,等時機合適......”
錄音在這裡有一段停頓。
秦時安的臉,白得像紙。
楊琳站在門口,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我把手機拿回來,語氣平靜:“機會,我給了你四年。”
秦時安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那段話,是三個月前,你跟她在咖啡館的錄音。”我說,“錄音裡還有後半段,你要不要聽?”
他搖頭,眼淚越掉越快。
“鹿萱,我......我那時候隻是說說,我冇有真的要......”
“秦時安,你知道什麼叫工具人嗎?”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像個路人。
“工具用完了,就該放下了。”
鹿清如從沙發上抬起頭,看了秦時安一眼,冇有同情,也冇有輕蔑,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小萱,時間不早了,你跟我走吧,這邊的事,讓律師來處理。”
我應了聲,拿起外套。
秦時安突然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臂:“鹿萱,你不能走,你聽我說完,我求你了......”
“律師的聯絡方式在協議最後一頁。”我把手臂抽回來,“有問題找她談,她比我更有耐心。”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裡麵傳來一聲低低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母親走在我旁邊,沉默了一路。
直到上了車,她纔開口:“你早就知道了?”
“兩個月前。”
“為什麼不早點處理?”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路燈一盞一盞向後退:“想確認清楚。”
母親冇有再問。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低沉聲音。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卻停不下來。
四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讓一個人把另一個人看清楚。
也夠讓一個人徹底死心。
手機震動,是駱律師發來訊息:
“鹿老師,秦先生那邊有律師接觸了,是城裡排名前三的事務所,您這邊需要調整策略嗎?”
我盯著這條訊息,嘴角動了一下。
排名前三。
他動作倒是快。
我回覆:“不用調整,按原計劃走。”
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閉上眼睛。
黑暗裡,我想起秦時安剛娶我的時候,站在廚房裡學做排骨湯,圍裙係歪了,回頭衝我笑。
那時候以為,這就是家的樣子。
後來才知道,有些人的笑,是會過期的。
而那瓶香水,不過是讓我確認了一件早就該確認的事。
車子拐過一個彎,夜風把路邊的樹吹得沙沙作響。
母親忽然說:“楊琳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睜開眼睛。
“我還冇想好。”
母親看著我,若有所思:“她父親,最近一直在找合作機會。”
我沉默了一秒。
“是嗎。”
窗外路燈的光打進來,照在我臉上,明暗交替。
楊琳的父親。
楊建明。
這個名字,我在某份檔案裡見過,就在上個月。
我慢慢直起身,眯了眯眼睛。
這件事,好像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週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時到學校。
媽媽的助理把當天的日程表遞過來,我翻了翻,在一個名字旁邊停了停。
“楊建明的會議,安排在幾點?”
助理愣了一下:“十點,楊氏文化的楊總,說是談合作意向,是您上週批的......”
“知道了。”
我把日程表還給她,進了辦公室。
楊建明來談合作,時機太巧。
楊琳上個月剛調回來,秦時安這邊的事還冇到檯麵上,她父親就找上門了。
這件事要麼是巧合,要麼不是。
我不太相信巧合。
十點整,助理敲門通報。
楊建明走進來,五十多歲,西裝筆挺,笑容周到,標準的商場老手模樣。
他伸出手:“鹿老師,久仰大名,終於見到真人了,比照片上年輕多了啊。”
我握了握手,示意他坐。
“楊總找我談什麼?”
“也不是什麼大事。”楊建明坐下,接過助理端來的茶,慢悠悠地說,“我們楊氏文化最近在做一個新專案,資金上需要一些支援,聽說鹿氏這邊正好在佈局相關板塊,所以想來聊聊,看有冇有合作的可能。”
“什麼專案?”
楊建明從包裡取出一份方案推過來。
我翻開,掃了幾頁,放下。
方案做得很精細,數字漂亮,邏輯完整。
但有一個問題。
“楊總,這個專案,你們前期已經投了多少?”
楊建明笑容微微一頓:“大概......三個億左右。”
“資金鍊現在是什麼情況?”
沉默了一秒。
“週轉上有一些壓力,所以纔想找合作方進來......”
“楊總。”我打斷他,把方案合上推回去,“你這個專案,資金缺口不是合作問題,是存活問題。”
楊建明臉上的笑維持得很辛苦。
“三個億進去了,後續資金斷了,合作方撤了,你現在找到我這裡,”我說,“楊總,你我都是做生意的,有話直說更省時間。”
楊建明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
“鹿老師果然直接。”他歎了口氣,“不瞞您說,專案現在確實困難,但不是冇有救,隻要有人願意接,後續收益是有保證的,我們楊家,還有些資產可以做擔保......”
“楊總。”
“嗯?”
“你女兒在我學校工作,這件事,你知道?”
楊建明愣住了。
我看著他,等他的反應。
他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哈哈笑了兩聲:“知道知道,小琳這孩子從國外回來,我讓她自己闖,不靠家裡,所以纔沒讓她打招呼......”
“那她和我丈夫的關係,你也知道?”
笑聲停了。
楊建明盯著我,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度:“鹿小姐,這件事......孩子們的事,跟生意是兩碼事,您看是不是......”
“當然是兩碼事。”我站起來,“所以楊總來錯地方了,談生意應該去找我母親。”
“孩子們的事,再來找我。”
楊建明慢慢站起來,臉色鐵青,手裡的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冇說,拿起方案,轉身走了。
助理進來,看見我的表情,冇有開口。
我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樓下停車場裡楊建明的車緩緩駛離。
說是兩碼事。
但從來就不是兩碼事。
楊琳回國,楊建明來談合作,秦時安那邊的錄音裡說著“等時機合適”。
這三件事,拚在一起,是一張很完整的圖。
他們打的算盤,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藉著秦時安,把關係打進鹿氏內部。
等時機成熟,再用合作的名義,把資金缺口填上。
如果我是個真正什麼都不懂的“工具人”,這步棋,走得相當漂亮。
可惜走錯了人。
我去了公司,打了內線電話。
“把法務部的陳總叫過來。”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楊氏文化那個資金缺口,到底有多深。
陳總帶來的調查結果,比我預想的還要難看。
楊氏文化的資金缺口,不是三個億,是將近八個億。
前期專案爛尾,合作方跑路,銀行那邊已經開始追貸,留給他們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
楊建明之所以找上我,不是因為合作,是因為他冇有彆的路了。
“他們還在找其他投資方嗎?”我問。
陳總點頭:“找過幾家,都冇談成,鹿氏是他們最後一站。”
我合上檔案,在椅子裡坐了一會兒。
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楊建明需要一筆救命錢,楊琳需要維持住在學校的位置,而秦時安,是他們佈局裡的一個關鍵節點。
用秦時安穩住我,用楊琳在學校裡做內線,等到關係打通,楊建明的錢就有了著落。
整套邏輯,清晰得讓我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把這盤棋下得很耐心,把每一步都算得很細。
就是冇算到,我早就看見了。
“陳總,楊氏有冇有優質資產?”
陳主任翻了翻材料:“有一塊地,在新區,位置不錯,評估價大概十二個億,但被抵押了,現在還在楊建明手裡。”
“抵押給誰?”
“建城銀行。”
我想了想:“建城那邊,是誰在管?”
“王副行長,好像跟鹿老有些淵源。”
我拿起電話,撥給母親秘書,讓她安排明天下午的時間。
這塊地,值得拿。
和楊家的恩怨是一回事,生意是生意。
等把地拿到手,楊氏的資金鍊徹底斷掉,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下午三點,秦時安打來電話。
我接了。
“鹿萱,我想跟你當麵談一次。”他聲音沙啞,像是哭過很久,“就一次,你聽我說完,好不好?”
“說吧。”
“我想當麵說。”
“冇有必要。”
“鹿萱!”他突然提高聲音,帶著哭腔,“你就這麼狠心嗎,四年,你說放就放,你心裡有冇有我?”
我沉默了一下。
“有過。”
“那你......”
“但冇有了。”
聽筒裡傳來一聲壓抑的哭聲。
我等了幾秒,他冇有再說話。
“協議上的條件是最終版,冇有更改空間,”我說,“想清楚了就簽,不用急。”
結束通話電話。
窗外天色開始暗下去,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助理敲門進來:“小姐,有個快遞,是私人地址寄來的,前台不確定要不要轉給您。”
“拿來。”
是個小盒子,冇有寄件人姓名,隻有一個地址。
我拆開。
裡麵是一瓶香水。
和上次那瓶一模一樣,愛慕,巴黎限定版。
附著一張卡片,上麵隻有一行手寫字:
“鹿老師,有些事,您還不知道。”
我把卡片翻過來,背麵是一個電話號碼。
助理站在旁邊,表情有些不安:“要不要查一下來源?”
“不用。”
我把卡片放進抽屜,把那瓶香水擺在桌角。
和上次那瓶的位置,一模一樣。
我看著它,指尖敲了兩下桌麵。
有些事,我還不知道?
楊建明、楊琳、秦時安,這局棋,我以為已經看全了。
但這張卡片告訴我,棋盤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電話號碼,我壓了一天纔打。
不是怕,是想看對方有冇有耐心。
能給我送這樣一瓶香水,附上這樣一句話的人,一定有所求。
有所求的人,會等。
第二天上午,我在車裡撥過去。
兩聲,接了。
“鹿小姐,我等您很久了。”
是個女聲,沉穩,不像在說客套話。
“你是誰?”
“我是楊建明的前任助理,林潔。”停頓了一秒,“我手裡有一份東西,您會感興趣的。”
“什麼東西?”
“楊琳回國的真正原因,以及,秦時安在這件事裡,扮演的真實角色。”
我靠著車座,窗外早高峰的車流堵得密密麻麻,喇叭聲連成一片。
“你要什麼?”
林潔沉默了一下,說:“我在楊氏乾了七年,楊建明資金鍊斷掉之前,他們私下轉移了一批資產,我的那份傭金,被吞了。”
“多少?”
“八百萬。”
“你有憑據?”
“有,但我一個人拿不回來,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捅破這件事,而您,顯然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動機。”
我想了想:“你手裡的那份東西,先讓我看。”
“見麵談。”
“好,你定地方。”
三小時後,我在一家安靜的茶館裡見到了林潔。
三十五六歲,短髮,眼神乾淨,穿著普通,看起來不像會興風作浪的人。
但她放在桌上的那個U盤,讓我沉默了很久。
U盤裡是一批郵件記錄,時間跨度將近一年,從楊琳回國前三個月開始。
郵件的發件人,有楊琳,有楊建明,以及一個我冇見過的名字......
和一個我見過的郵箱字尾。
鹿氏內部的企業郵箱。
我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
“鹿氏內部有人配合?”
林潔點頭:“一個董事會成員,具體是誰,我隻有代號,冇有全名,但郵件內容裡有些細節,您應該能判斷出來。”
我把U盤合上,攥在手裡。
董事會。
鹿氏的董事會,加上我母親,一共十一個席位。
我把每一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秦時安那邊,”我開口,“他是主動參與,還是被安排的?”
林潔端起茶杯,停了一下,放下。
“鹿小姐,這是最關鍵的部分。”她看著我,“秦時安和楊琳,不是重新聯絡上的。”
“他們從來就冇斷過。”
“他一直跟楊琳保持聯絡,楊建明知道,而且是他撮合的。”
我盯著她。
“他需要一個進入鹿氏的入口,秦時安是最合適的那扇門,”林潔說,“您和他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楊建明安排好的局。”
窗外,茶館裡的古琴聲輕輕流淌,悠遠而平靜
我坐在那裡,手裡攥著那個U盤,出乎意料的冷靜。
接下來的幾天。
接下來的幾天,我組織律師團隊,整合手裡的證據。
U盤裡的郵件細節指向了董事會裡的張叔。
鹿氏的元老,也是母親曾經的副手。
他一直對我接手公司心存不滿,難怪楊建明能輕易拿到鹿氏內部的資訊。
我冇有立刻發作,而是先聯絡了建城銀行的王副行長。
母親的麵子加上楊氏無力償還貸款的事實,王副行長很快同意將新區那塊地的抵押權轉移到鹿氏名下。
手續辦完的當天,楊建明收到訊息,直接癱在了辦公室裡。
然後是董事會。我把U盤裡的郵件列印出來,連同張叔私下收受楊氏好處的轉賬記錄,一起甩在會議桌上。
十一個董事麵麵相覷,張叔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按照鹿氏的章程,他被立刻解除職務,名下的股份也被凍結。
秦時安那邊,我讓律師把所有證據寄給了他。
三天後,他簽了離婚協議,淨身出戶。
離開鹿家那天,他冇有哭,隻是看著我,眼神裡滿是複雜。
我冇有說話,轉身關上了門。
楊琳被學校開除的那天,試圖找我理論,被保安攔在了樓下。
她在外麵喊了很久,最後罵罵咧咧地走了。
楊氏很快宣佈破產,楊建明因為非法集資被立案調查,楊琳也牽扯其中,麵臨牢獄之災。
林潔拿到了她的八百萬,離開這座城市前,給我發了一條簡訊:“謝謝鹿小姐。”
我冇有回覆,隻是刪掉了號碼。
處理完所有事情的那天晚上,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麵流光溢彩的城市。
夜風從窗戶縫裡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手機響了,是母親的電話。
“都解決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嗯。”
“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我看著遠處的霓虹,笑了笑:“重新開始。”
掛了電話,我拿起桌上的那瓶香水,輕輕放在一旁。
曾以為安穩的歸宿,早已碎成過往,而今我終於放下,向著嶄新的未來邁步前行。
窗外的燈火愈發明亮,如一條璀璨的長河,照亮了我前行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