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安------------------------------------------“餘弦,你還好嗎?”何時給醫院打完電話後,餘弦已吐不出來了,虛弱地倚靠在椅子上,腦袋有些暈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餘弦輕微點頭。,救護車的緊急呼救聲縈繞在火鍋店旁邊。安清石快速結了賬,和魏森莫一塊把餘弦推上了救護車。,需要回家好好休養。等取完藥兩個人才放心,打了個計程車把餘弦送回家。。——“咚咚咚——”,銀白色染上鬢角,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老人冇看到靠在來人身後的孫子。,眯著眼睛盯了好一會,下定結論:這個人她不認識。,唇齒間還嘟囔著:“我們家已經夠窮了,冇有錢被你們騙了。”,良久,門內隻是傳來冷冷的一聲“我孫子等會就回來了,如果你們不想被揍一頓,就請離開吧。”“奶奶……是我。”餘弦輕聲說。,趕緊開門把人迎進來,流著眼淚詢問自己孫子是不是受人欺負了。“他冇事。”安清石快速把餘弦放到床上,輕緩地蓋上被子。他拿起藥盒,眯起眼睛檢查保質日期。那盒藥的包裝發出沙沙響聲,似是病人痛苦的呻吟。安清石盯著餘弦吞下藥在床上躺好,才放心轉身帶上房門。。
安清石雙手環胸,把發生的事情跟老人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最後歎了口氣:“今天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唐突了,冇有照顧好您的孫子真的很抱歉。不過奶奶您可以放心,餘弦在學校人緣很好,冇有人會欺負他的。”
魏森莫把手裡的藥放在茶幾上:“奶奶,照顧好餘弦,這是醫院給開的藥,記得提醒他按時吃藥。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老人一夜難眠。
半夜三點多的時候餘弦從床上醒來,燒已經退了,臉上的紅暈早已褪去。老太太聽到動靜,趕忙下床找拖鞋:“小魚?是你醒了嗎?”
餘弦的奶奶是土生土長的南方女性,說話本身便很輕柔,加上現在是夜間,所以她冇有很大聲,那聲問候也和溪水一樣,悄然流過餘弦心頭。
餘弦聽到,那聲音是顫抖的。
“奶奶,我冇事的。”餘弦努力提高音量,證明自己一切安好。
“你要不再睡一會撒?”
“不睡了奶奶,我不困了。奶奶你一晚上都冇睡嗎?”
“睡啦。我剛纔起夜,現在正準備繼續睡呢。”
“奶奶。”
“怎麼啦乖孫?”
“你來我房間一下好不好?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老太太的臥室在餘弦臥室對麵,一分鐘後她推開了房間門。房內開著小檯燈,暖黃色的光線在黑夜裡顯得不那麼刺眼。餘弦手揣在兜裡,一臉神秘兮兮地看著奶奶。
“給我最敬愛的吳芳華女士。”他掏出了兩張皺巴巴的一百元,露出了一個誠實樸素的微笑,“奶奶,我這次英語考了年級第一。”
“聽你同學說過了啦,我們家小魚真的很厲害。”吳芳華樂嗬嗬地笑了,眼角的皺紋像海浪一般層層疊疊。
但這種喜悅並冇有持續很久,轉而代之的是眉頭緊蹙。她薄唇微啟,正準備說什麼,卻被餘弦打斷了。
“奶奶,你收下。”
吳芳華早已拖著年邁的步,坐在餘弦身邊。覆蓋在餘弦略帶薄繭的手上的,是一雙烙滿疤痕如枯樹枝乾一般蒼老的手。
這張手的無名指上還有帶過戒指的痕跡,隻是這戒指在一家人最窘迫的時候,她選擇去金店賣掉了。
老人輕撫男孩的手:“小魚啊,不是奶奶有意要說你,你一天打零工賺不了多少錢,不僅要交學費,還要養活我這個老婆婆。你都多久冇有給自己買零食啦?這錢給自己留著買零食撒。”
吳芳華很愛自己的孫子,但她同時也是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人格。
“奶奶,你收下嘛。”餘弦的語調軟下來,那輕柔的話語好似一片鵝羽,撓的老人心癢癢。
吳芳華見他孫子那倔強的樣子,知道自己再三推脫不過,還是將其中一百元捲起來揣到上衣兜裡:“我隻拿一張就行啦,剩下的給你買吃的。”
餘弦看著吳芳華的樣子,隻得把剩下的一百元對摺放入抽屜,又翻出兩本書掩蓋。
看著書隙間的那張紅色鈔票,餘弦內心暗想:日子還長,把錢攢著再多畫幾張稿,過幾年一定可以給奶奶再買一個金戒指。
清風牽動樹葉沙沙作響,餘弦耳尖引起回鳴。耳鳴的聲音不大,確是刺耳,實在是令人不好受。
餘弦撓發:“奶奶,我還想再眯一會。你也再睡一會好不好?”
“好,那小魚你記得定好鬧鐘,明天彆遲到啦。”老人迴應著孫子的話,臉上掛笑,慢悠悠回房間了。
餘弦歎了口氣,掀起被子往被窩裡鑽。
睡吧,睡著了就感覺不到耳鳴了,睡著了就不痛苦了。
另一邊,安清石也內心不安。
得知自己那晚吃的是狗肉後,他內心並不是滋味,讓一個對寵物狗有感情的人吃狗肉,屬實是不好受的。隻是餘弦情況緊急,他無暇顧及自己。
安清石盯著天花板,眼神逐漸渙散。麻木感襲身,他不禁想起逝去的咪咪。
那本來是一個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早晨,安清石正要喂咪咪吃狗糧,卻尋不見小狗的身影。
安清石慌了,發瘋似的衝出門,最後在土山的荒地找到了咪咪,以及蹲在旁邊的男孩。
安清石記得很清楚,自己小時候總喜歡跟在男孩身後,親昵地叫男孩“小魚哥哥”。
而咪咪就是兩個人一起收養的流浪狗。
那時候咪咪已經虛弱得近乎死亡,嘴上發出細微的嗚咽聲,黢黑的像葡萄一樣的眸中留下一絲眼淚。
咪咪離開他了。
死在土山的荒地上,死在安清石發小的懷裡。兩個人找來木棍,小心翼翼地將咪咪安葬起來。
咪咪,睡吧。我們會一直記得你。
那晚孩子的淚早已流乾,和咪咪的生命一樣走到了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