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喂。”安清石拿起手機,語調帶有一些慵懶。“喂?怎麼不說話?”,傳出沙沙的風聲。安清石坐在酒店的單人床上。房間內窗戶是開啟的,城市的喧囂聲和電話裡的風聲交織在一起,讓人不由得有些煩躁。,安清石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餘弦,我知道是你……”“我們找時間談談吧”這句話還冇說出口,電話那頭傳出了一陣低沉的男音。。“餘弦死了。”“什麼?!”安清石瞪大了眼睛,聲音有些顫抖。“腦出血,醫院搶救無效。”男人的話冷得冇力氣,裹挾一絲麻木和無力感。“搶救無效”、“腦出血”兩個詞就像密密麻麻的針,戳得安清石腦袋生疼,呼吸不自覺地變快。:“平安醫院,來看他最後一眼。”,三十年前就坐落於白厄城市中心,是個老醫院,醫生個個醫術高超,可惜的是基礎設施建設不完善,醫療裝置不齊全,平時來的病人少,漸漸成為了白厄城的一塊背景版。。?好好的怎麼就出事了?自己為什麼冇有早點發現餘弦有抑鬱症?早點發現的話,自己就不會和餘弦吵架了……餘弦或許就不會死了。,安清石就一哆嗦,眼眶通紅,眼淚順著他左臉頰劃過。他明顯感到自己呼吸快速加快,窒息感湧上心頭,他動彈不得。“嗶!”一輛失控的大貨車快速飛過,司機儘力拍打方向盤。顯然來不及刹車,直衝向安清石。
他想拚儘全力挪開腳步,但身體使不上勁,像隻僵硬的木頭人,瞬間被撞出三米外,一頭紮到路邊的石墩上。疼痛感襲來麻痹全身,眼前一陣眩暈。安清石恍惚看見兩三個學生圍過來扶他,這是他與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麵。
他還冇有來得及給餘弦道歉。
安清石隻覺得眼皮很沉,他閉上沉重的眼皮。餘弦死的時候也是這麼痛苦吧……或許更難受,安清石想。想到初遇餘弦時的激動,想到和餘弦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想到和餘弦大吵一架,想到抽屜裡的拜阿司匹林……想到從手術室推出來的冰冷的屍體。
我居然連見你最後一麵的機會都冇有。
兩個人的故事從高二那年講起。
此時已經是夏末秋初,夏天的鐘表走到末尾,秋天就款款走來了。白厄一中的桂花開得嬌豔,雨水在花朵金色飽滿的瓣上,潮濕的空氣裡都瀰漫著清香。白厄一中高二的同學們正忙著在新班級落座。
安清石匆匆忙忙闖入教室,但此時教室裡雙人桌整齊擺放,每個桌旁都坐了一個人。教室裡非常安靜,可以聽到窗外的雨聲點滴落下,顯然大家都不熟。
安清石撓了撓頭,乾脆走到自己身邊的位置,拍了拍前麪人的肩:“同學,這裡有人嗎?”
少年轉過頭來對上他的視線,眼神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與錯愕。
安清石低頭看向他,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可不可以坐在這裡?”
少年點點頭。 於是安清石輕輕拉開椅子,把書包掛在桌子上坐下,轉頭去看自己的同桌。
從安清石的視角看到的是少年側臉,鼻梁左側有一淡黑的顆痣,額前兩三縷碎髮映襯得臉部線條更加美觀。安清石瞧見少年轉過頭對上自己的視線,笑著伸出自己的手:
“你好,我叫安清石。”
少年猶豫了一下,露出一抹燦爛的笑:
“你好,我叫餘弦。”
“哇,你名字還挺特殊的。”
“謝謝。”
“你以前哪個班的啊?我以前好像冇見過你。”
“抱歉,我剛轉到這個學校。”餘弦苦笑一聲,和安清石簡單握了個手,就轉過身冇再說話。
時間一分分過去,教室裡漸漸坐滿了人。沉默在兩人中蔓延開來,安清石覺得有些尷尬。他想起來自己早上出門在包裡塞了點零食,轉過身在包裡翻出一塊德芙:“同桌,你吃不吃巧克力?”
“謝謝。”餘弦接過手裡的巧克力,放在手心盯著看了好久。安清石見他冇動靜,自己拆了一包,慢慢嚥下肚:“德芙這個新口味真的不錯。”
須臾過後,一個身穿襯衫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教室,腋下夾著本記事本。
男人班裡環視了一圈,眼神中透露著不可挑釁嚴肅:“同學們,我是你們的新班主任張鳴,同時也是你們班的物理老師,叫我張老師就行。既然來到二班我們就是一個集體了知道嗎?咱們班和隔壁一班是咱們學校的重點班,重點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們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咱們學校的形象,所以你們來到這個班就給我把心放在學習上,彆一天想一些有的冇的給我亂惹事知道嗎?”接著又翻開那破舊的小本子交代其他事情。
安清石聽他說話聽得耳朵癢癢,盯著張鳴的地中海髮型,壞心思潛滋暗長。他撓撓腦袋,從書包裡麵掏出半張草稿紙,悄咪咪照著張鳴的模樣畫起來。
這張畫是有些醜化成分在裡麵的:台上的張鳴服裝得體,畫上的張鳴露著大肚腩,頭髮摻著白花花的頭皮屑緊貼頭皮,腳上的掉皮的布鞋都開膠了。
醜!
太太太醜了。
安清石得意地欣賞自己的大師處女座,大筆一揮寫下五個大字:班主任張鳴。舉起來看三兩眼,還覺著不儘興,偷偷在標題旁補上一行小字“世界上最囉嗦的人,冇有之一”。
安清石越看越滿意,這畫惟妙惟肖,簡直就和張鳴一模一樣嘛。
得意之際,一個胳膊肘不易察覺地和他相碰。
安清石星眸輕抬,狐疑地往餘弦的方向飄。
“你乾什麼呢?”
張鳴太監一般的聲腔從背後響起。
完蛋!
說時遲那時快——安清石俯身向前,作勢掩蓋桌上的紙片,餘光戰戰兢兢地往身後瞟。
“你剛藏起來的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