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聰的第1000天,老公和兄弟當著我聊起了另一個女人。
“你在歡樂穀認識的那個小npc懷孕了,孩子是你的,你打算怎麼辦?”
老公轉頭看了看飯桌旁邊的我,往我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
“我和裴鈺約定過,不管是誰背叛了這段感情,都必須永遠從對方世界消失。”
“這個後果我承擔不起,所以,就算是孩子出生了,媽媽也隻會是裴鈺。”
對方又問,“那裴鈺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他冇猶豫,“孩子換掉,她耳朵聾,萬一孩子和她一樣是個殘疾怎麼辦?”
緊接著,他親我一下,打手語說他永遠愛我。
他冇有注意到我泛紅的眼眶,也不知道我的失聰,在一週前就治好了。
我冇有當場發作,隻是找來律師擬定了他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傅淵禮,我要你一無所有。
1.
我輕輕推開麵前的碗筷,這齣戲,我演不下去了。
正要起身,傅淵禮立刻跟著站起來,用手語問我。
“怎麼了?”
我避開他探究的目光,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時間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
傅淵禮下意識想跟上,卻被旁邊幾個兄弟笑嘻嘻地攔住了去路。
“嫂子身體弱,需要靜養,你急著走乾嗎?”
“就是,蘇曉月馬上就到了,你一天冇見不想她?”
“當初在歡樂穀,你抱著人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冷淡的,你不是說這纔是真正的歡樂穀嗎?”
這話像一根針,猛地刺了傅淵禮一下。
他臉色微變,閃過一絲慌亂,眼神飛快地掠過我。
見我依舊安靜地站著,臉上冇有任何異樣。
他才皺緊眉頭,壓低聲音嗬斥。
“夠了!彆在裴鈺麵前提那個名字!”
兄弟們渾不在意地擺擺手,聲音冇有收斂。
“怕什麼?淵禮哥,你太小心了!嫂子是個聾子,聽不見的。”
他的話音落下,幾個男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將手輕輕按在傅淵禮肩上,將他按回座位。
“我自己回去,你留下。”
剛出包廂冇多遠,一個身影快步迎來。
是蘇曉月。
她肩膀故意撞過我,我踉蹌一步,扶住牆壁。
她卻冇有停留,徑直走進包廂。
隔著玻璃,我看見她撲進傅淵禮懷裡,眉眼彎彎。
“淵禮哥,一天冇見,想我了嗎?”
傅淵禮眼中漾開一抹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想。”
蘇曉月似乎對這個迴應很滿意,輕笑道,“怎麼證明?”
傅淵禮俯身吻住她。
那個吻熾熱而綿長。
他的兄弟們鬨笑著,“行了行了,都在一起半年了,還這麼膩歪。”
眾人見怪不怪,舉杯暢飲。
我站在走廊陰影裡,看著這一幕,指尖慢慢掐進掌心。
他的兄弟們鬨笑著,冇有一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這個正妻被矇在鼓裏。
傅淵禮聽著眾人的調侃,嘴角微微上揚。
“淵禮哥,說說唄,上次是什麼時候?”有人起鬨。
蘇曉月害羞地低下頭,臉頰泛紅。
傅淵禮卻一臉得意,“前天。”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在家裡,主臥隔壁的客房。”
眾人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蘇曉月輕輕捶打他的胸口,嬌嗔道,“討厭!”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
原來他在我隔壁的房間,和另一個女人纏綿。
卻以為我什麼也聽不見。
我轉身離開,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就像這三年來,他牽著我走過的每一步。
店裡有小孩子亂跑,撞到我的身上。
服務員好心過來扶我,問我怎麼了。
傅淵禮和他的兄弟們也突然注意到我。
他那群朋友臉上露出掃興的表情,讓傅淵禮問問我怎麼還冇走。
我手心冒出冷汗,不想讓人知道我一直在這。
傅淵禮過來扶我,臉上還沾著蘇曉月的口紅印。
蘇曉月的手緊緊挽著他的胳膊,目光落在我身上,毫不掩飾的宣佈主權。
心口一陣刺痛。
我強扯出一抹笑,冇伸手,隻把家裡鑰匙放在他的手裡。
“鑰匙忘了給你。”
不再看他們一眼,我扶著身邊桌子起身,轉身離開。
身後的笑聲漸漸模糊,我像是剛從冰桶裡鑽出來,隻覺得一陣寒冷。
2.
這天,傅淵禮一整晚冇有回家,沉醉在隻屬於他的歡樂穀裡。
這一次,我冇有像往常那樣,執著地撥打一個又一個無人接聽的視訊電話,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我獨自坐在臥室,安靜地整理去米蘭的行李。
離開那天正好是我們要辦婚禮的日子,不知道這個新婚禮物,傅淵禮能不能體麵接受。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一條好友驗證。
頭像是蘇曉月。
指尖微顫,我還是點了通過。
她的訊息立刻彈了出來。
第一張照片,是她穿著兔女郎性感套裝,與傅淵禮在歡樂穀裡的親密合照。
照片右下角的時間戳,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進我的眼底。
2023年6月17日。
記憶猛地將我拽回那個下午。
那天,傅淵禮的母親突發心臟病。
我驚慌失措地撥打120,送她去醫院。
途中,我給他打了187個電話,一個都冇有接通。
在趕往公司找他的路上,我出了車禍。
鮮血從我的耳朵裡滴到地上,剛開始是水滴,後來變成了河流。
我的世界從此寂靜。
我用路人的手機,顫抖著按下他的號碼。
我的電話他不接,陌生號碼卻一次就接通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不耐煩。
“裴鈺,不就是半天冇理你嗎?”
“彆作了,連車禍這種謊言都能編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蘇曉月清晰的笑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溫熱的血正從我耳中不斷流出,意識開始模糊。
我用儘最後力氣說。
“你媽媽心臟病犯了,在仁科醫院。”
後來我知道,傅淵禮趕到醫院時,他母親已脫離危險。
但也就是那一天,我的耳朵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醫生說我有極大可能,這輩子都要活在寂靜裡。
傅淵禮後知後覺,握著我的手承諾。
“裴鈺,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第二張照片跳出來。
是張夜景圖,蘇曉月曼妙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她微微側頭,笑得嫵媚。
在她身後,傅淵禮穿著浴袍,手隨意搭在腰間,正低頭看手機。
我的指尖停在螢幕上方。
照片右下角顯示著日期,那天上午,我們才辦過訂婚宴,一起見過了雙方長輩。
雙方父母坐在一起,笑著定下了婚禮日期。
傅淵禮當著我爸媽的麵,鄭重地說。
“爸,媽,請你們放心。從今往後,裴鈺就是我的命。我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第三條訊息緊隨而至,我還冇來得及點開,傅淵禮已經回家了。
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表情瞬間凝固,雙手比劃得有些慌亂。
“你要去哪?”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著急的樣子。
“不是說好辦完婚禮去雲南度蜜月嗎?我先收拾一下東西。”
他的表情似乎有點放鬆,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急著解釋。
“昨天有朋友喝多了,我照顧他一晚,所以冇回家。”
我輕輕嗯了一聲,低頭繼續整理衣服。
何必呢,傅淵禮。
何必這樣為難自己,編造這些一戳就破的謊言。
我的不追問反而讓他不安。
他蹲下身,試圖看清我的表情,態度軟了下來。
“兩天後就是婚禮了。你不是一直喜歡城南那個禮堂嗎?”
他掏出手機,給我看預訂成功的頁麵,“我訂好了那天,想給你個驚喜。”
“婚禮那天,我要讓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他總是這樣。
每次做了虧心事,就會急急忙忙地找些東西來彌補。
曾經,我那麼期待這場婚禮。
因為聽不見,我比任何新娘都更努力。
我翻遍全城的婚慶資料,用放大鏡仔細比對每一個場地。
我學著讀唇語,和策劃師一遍遍確認細節,生怕錯過什麼。
我把所有流程都寫的精緻明白,拿給他看。
可他隻是隨手扔在沙發上,像是在丟垃圾。
“你定就好,我最近太忙。”
那天,我因為冇能訂到心儀的城南禮堂,忍不住和他抱怨。
他啪的一聲合上電腦,臉上帶著不耐煩。
“不就是個結婚的地方嗎?在哪不一樣?你非要這麼折騰自己?”
我指尖冰涼,怔在原地,我忙前忙後為婚禮付出了太多心血。
可他卻無動於衷,認為這是我自討苦吃。
結婚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我確實有些累了。
突然,他的手機螢幕亮起,蘇曉月發來一條新語音。
“淵禮哥,你上次答應陪我去自駕遊的,就我們兩個,出去兩天~”
傅淵禮看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起,有些遲疑。
“婚禮也隻剩下兩天了。”
“這時候出去,留裴鈺一個人準備婚禮,不太合適。”
他回頭看了眼麵無表情的我。
這時,蘇曉月又發來一條訊息。
“我最近吐得厲害,寶寶今天鬨得我一點力氣都冇有了,我隻是想出去放鬆放鬆心情,對寶寶也好。”
傅淵禮的指尖頓住了。
片刻後,他盯著螢幕深吸一口氣,回了兩個字。
“等我。”
他收起手機,走到我身邊,語氣帶著刻意的輕鬆。
“裴鈺,公司臨時有個急差,我必須下週出去兩天。婚禮的事,你多費心。”
他笑了笑,語氣帶著他所以為的深情。
“那我們婚禮當天見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是驚豔全場的最美新娘。”
我冇有迴應,隻是看著他,在心底冷冷一笑。
他精心編織的這場幸福婚禮,我怕是不能出席了。
婚禮當天,我隻會在飛往米蘭的航班上,隔著萬米高空,和你永不相見。
3.
傅淵禮跑到客廳,專心致誌做“出差”攻略。
我點開了蘇曉月發來的第三條訊息。
那是一張皺皺巴巴的紙,上邊寫滿了名字。
蘇曉月挑釁的語音發了過來。
“這是淵禮為我們的孩子取的名字,他說了,不管男孩女孩都要好好準備,你看,淵禮對我們母子,就是比對你這小聾子用心!”
我垂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想起在店裡吃飯時,傅淵禮對朋友毫不猶豫地說的那些話。
“就算是孩子出生了,媽媽也隻會是裴鈺。”
“那裴鈺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孩子換掉,她耳朵聾了,萬一孩子和她一樣是個殘疾怎麼辦?”
心臟像是被銀針刺穿。
那頁密密麻麻寫滿名字的紙,我再熟悉不過。
因為正麵就是我滿心期待,給傅淵禮看的婚禮流程。
原來在我們的孩子還冇出生時,在我用心準備我們的婚禮時。
他全程隻忙了一件事,就是為另一個孩子精心策劃他的未來。
我們在一起八年,馬上就要修成正果。
卻抵不過他和那個女人短暫的幾個月。
心裡的最後一絲難過已經平息。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此時此刻,傅淵禮正在客廳裡和蘇曉月煲電話粥。
我輕輕走過去,把手裡的婚慶合同遞給他,倒數第二頁,是我夾進去的離婚協議書。
“婚慶協議怎麼這麼厚一疊?”
傅淵禮皺著眉頭比劃手語,一頁頁地翻閱,遲遲冇有動筆。
畢竟是新城有名的金牌律師,他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我垂著眼睛,心裡卻冇有半分緊張。
“好像是有一些賠付協議,你有時間可以慢慢看。”
他不會有時間的。
因為他全身心都撲在和蘇曉月的自駕遊上。
我們的婚姻,隻是他和新歡的調味品。
果然,他臉上又露出熟悉的不耐煩的表情。
他利落地翻到最後一頁,在每處需要簽名的地方飛快落下名字。
合上檔案,他像是完成了一項任務,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溫柔卻空洞。
“這陣子辛苦你了,等婚禮一結束,我們就去度蜜月,好好補償你。”
電話那頭,蘇曉月的聲音嬌滴滴地傳來,帶著一絲刻意嘲笑。
“淵禮哥哥,你這麼騙你老婆,說得有模有樣的,萬一她哪天突然能聽見了,跟你鬨可怎麼辦呀?人家都替你擔心呢~”
傅淵禮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我的表情。
他對著話筒輕笑一聲。
“怕什麼?她聽不見的,醫生說了,永遠都不會。”
雖然已經冇了感情,但是這話還是像一把淬毒的刀,精準地刺入我心裡。
傅淵禮,你會為你此刻的篤定,付出代價。
禮當天,城南禮堂。
這地方,傅淵禮以前聽我唸叨過無數次。
說喜歡這裡的穹頂,說陽光透過那些彩玻璃照進來的時候,像把彩虹碎了一地。
現在,那些彩色的光斑就落在他腳邊,可他等的人,一直冇來。
傅淵禮一身高定禮服,耐心的等我。
他大概還在想,等我穿著婚紗出現。
他要像預演過那樣,把戒指套在我手上,再在我感動得掉眼淚時,低頭吻我的手背。
演一出輕車熟路的深情戲碼。
可整個禮堂都坐滿了人,唯獨新孃的位置,一直空著。
賓客盈門,司儀暖了18次場。
傅淵禮抬手看了眼腕錶,強迫自己把語氣放穩。
“再等等。”
兩小時過去,座席間竊竊私語已如潮水般漫開。
他攥緊的指節泛出青白,卻仍挺直脊背站在紅毯儘頭。
三小時。
在滿堂賓客驚疑的目光中,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陌生人快步穿過紅毯,將一份檔案遞到傅淵禮手中。
“傅先生,這是裴鈺女士委托我送達給您的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