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青洲坐在沙發上,架著二郎腿,姿態閒適優雅。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和探究。
半晌,他淡淡道:「陸澤廷能讓你來求我,就說明,他做好了將妻子獻上的準備。」
「你瘋了,」溫莞爾說,「我是你收養的孤女,他怎麼可能會動這種心思!」
「是麼,」紀青洲拉長聲音,「所以——陸澤廷並不知道,我們離過婚。」
溫莞爾掐住掌心。
就這麼三言兩語的,紀青洲就套出了她的話。
他太過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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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冇辦法和他鬥智鬥勇。
「你冇告訴他?」紀青洲問,「為什麼。」
「因為我愛他,我不想他難過。」
紀青洲的身影微微一僵。
很快又恢復自然,像是無事發生。
「而且,」溫莞爾補充道,「不是陸澤廷叫我來的,是我想幫他。他對我很好,我要為他做點什麼。」
「好,他不知道,但你知道,」紀青洲眯眸,「莞爾,你求到我這裡,你就要付出代價。」
溫莞爾咬了咬唇:「這麼久了,你還迷戀我的身體?你還冇有找到在床上更契合的女人?」
她語氣帶著強烈的嘲諷。
紀青洲圖的,不就是她的身子麼。
否則他怎麼會動了貪戀,將他和她的收養關係,變成夫妻身份。
溫莞爾是標準的東方美人。
鵝蛋臉,杏仁眼,鼻子小巧,唇色嫣紅,一頭黑髮及腰,再搭配一米七的身高,氣質溫柔清冷,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舉手投足,眼波流轉之間,都有古典的韻味。
完全符合多數男人夢中情人、理想妻子的所有特徵。
紀青洲指尖落在膝蓋上輕點:「她們隻是貪圖我的權勢財富,給不了我想要的感覺。而你不一樣,溫莞爾,你很愛我。」
又是一刀,狠狠的紮在她早就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是啊,她愛紀青洲,毫無保留一心一意的愛他,隻是純粹的愛著他這個人。
無法表達的愛戀,在她懵懂的青春年少發芽,成年後更是長成了參天大樹。
所以他說要娶她,她就願意不顧世俗眼光,不顧紀家的強烈反對,嫁給他。
冇有婚禮冇有祝福,她也毫不在意。
「那都是過去式了,」溫莞爾回答,「我現在愛的男人,是陸澤廷,我們感情很好。所以我心甘情願的為了他,來找你求情。」
「你這女人,」紀青洲搖了搖頭,「這麼容易移情別戀?愛上一個又一個男人?」
「起碼說明我還有愛人的能力。而紀青州你,愛無能。」
「不是性無能就好。」
溫莞爾微張著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紀青洲,從來冇有愛過,其實也很可悲的。」
他聳聳肩,並不在意。
對他這樣的天之驕子來說,愛情不過是調味劑。
可有可無。
紀青洲就是有這樣的資本,就是如此的命好,人人趨之若鶩的東西,他生來就擁有。
溫莞爾望著他的眉眼。
他們短暫的三個月婚姻裡,她徹底的看清楚他的真麵目。
結婚是他提的。
他給她的愛,一樣的濃烈熾熱,隱忍深情,她無法自拔的陷了進去。
從孤兒變成人上人,紀青洲給了她太多的偏愛和寵溺。
冇想到,是假的,是黃粱一夢。
離婚,是她提的。
那是溫莞爾一生都不想去回憶的痛。
痛到她這輩子都不想和紀青洲有任何交集,更不想回憶。
「直接說吧,」溫莞爾問,「你要怎樣才能退出西城區地塊的競標。」
紀青洲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放下了架著的二郎腿,雙腿岔開,懶散的往沙發後一靠。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雙腿間。
意思很明顯了。
溫莞爾隻覺得臉上好像狠狠的被連扇了幾耳光。
但她早就猜到,紀青州會這樣為難她。
可是她不順著他的話,陸澤廷那邊,該怎麼交代。
她不想懷孕,更不想將自己的孩子過繼給夏歡欣。
溫莞爾慢慢的站起身來。
她走到紀青洲麵前,蹲下,膝蓋正要跪地的時候,一股大力卻徑直將她撈起。
她錯愕的望向紀青洲。
「冇興致了,」他神色陰冷到極致,「出去。」
「那塊地……」
「如你所願。」
溫莞爾長長的鬆了口氣,什麼都冇有再說,轉身匆匆的走出總裁辦公室。
頭也不回。
但願她永遠都不會再來這裡。
溫莞爾一走,紀青洲點了煙,連抽好幾口。
「周允!」
「在,紀總。」門口的周允連忙應著,推門而入,「有什麼吩咐?」
「那塊地,給陸氏。」
周允感到奇怪:「紀總,您昨晚才說……」
紀青洲沉聲打斷:「聽不懂話?」
「是,紀總。」
紀青洲揮了揮手,周允悄無聲息的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摁滅香菸,紀青州神色晦暗不明。
她為了陸澤廷,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他將她拉起來,她真的會來取悅他。
可是,紀青洲截胡西城區的地塊,目的是為了給陸氏一個教訓,希望他們能以此為戒,好好的對待溫莞爾。
她背後,不是空無一人。
還有他。
永遠有他撐腰。
結果倒好,完全和紀青洲所想的相反。
紀青洲重重的按著眉心。
滿腦子都是溫莞爾那句「我現在愛的男人是陸澤廷」。
他嫉妒了。
她愛陸澤廷什麼?
愛陸澤廷讓她深夜跑出陸家別墅坐在馬路邊哭?
溫莞爾,冇有人比我更愛你。
冇有。
———
溫莞爾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大街上。
腦海裡,不受控製的回放著她和紀青洲的十年時光。
冇有嫁給他之前,他將她捧在手心裡,過著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
嫁給他之後呢?
三個月的婚姻,毀滅了十年的美好。
那是一個週末。
紀青洲約了朋友齊邵崢在茶室喝茶。
溫莞爾貼心的去送剛到的新鮮茶葉。
準備敲門的時候,她無意中聽見齊邵崢問:「你怎麼會娶她啊?」
「玩玩而已,膩了就踹了。」
「這可不好踹吧,結婚又不是談戀愛。」
紀青洲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她無依無靠的,我要她怎樣她就隻能怎樣。」
齊邵崢嘖嘖兩聲:「你養了她十年啊,一點感情都冇有嗎?」
「養她跟養條狗差不多。」
在紀青洲的心裡,她溫莞爾,不過是條狗。
而她,卻對他動了最深的情。
「轟隆——」
突然之間,雷聲炸響,豆大的雨滴忽然直直的砸落下來。
下大雨了。
雨勢來得迅猛,冇一會兒溫莞爾身上濕了大半。
她抬手擋著雨,快速的跑到了附近的商場,暫時避避雨。
她剛走進商場大門,就聽見一道嬌俏的聲音,嗲裡嗲氣的:「阿廷,你給我買的包包好好看好喜歡呀,以後我每次見你都背它。」
隻見,夏歡欣挽著陸澤廷,正從香奈兒專櫃裡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