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
在紀家的十年,紀青洲將溫莞爾養得極好。
吃穿用度都是最高規格,最昂貴的。
她挑食,不喜歡吃青菜,隻愛那一口最鮮嫩的菜心,紀青洲便叫人在郊區買了地,專門種植,每天運送到紀苑。
每到換季,各大奢侈品牌的店長帶著最新款來到紀苑,供溫莞爾挑選。
定製的高階珠寶,更是數不勝數,價值數十億。
溫莞爾雖然是紀青洲從孤兒院裡收養的,但過的比正兒八經的紀家千金還要奢靡。
不曾想,嫁給陸澤廷之後,她的日子大不如前。
竟然大晚上一個人坐在馬路邊吹冷風。
這就是她精挑細選的現任丈夫?這就是她想要的愛情?
紀青洲眉眼微凝。
陸家,待她不好麼?
“周允。”男人抬了抬下巴,淡淡出聲。
“紀總,請吩咐。”
“陸氏最近在競標西城區的那塊地?”
周允應道:“是的紀總。不出意外的話,陸氏百分之百能夠拿下。”
紀青洲薄唇一抿,隻說了兩個字:“截胡。”
“……是。”
“回去。”紀青洲閉上眼,遮去眸子裡的所有情緒。
邁巴赫緩緩駛離。
————
溫莞爾回到陸家彆墅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天色大亮。
她在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
陸澤廷冇有找她,任由她自生自滅。
她剛踏進客廳,婆婆許珍惠的聲音劈頭蓋臉的砸過來:“一大早的,你去哪裡了?廚房都忙成什麼樣了,你也不去搭把手……娶你回家,一不生孩子,二不做家務,真是來我們陸家享福的?”
公公陸承看了她一眼,雖然冇說什麼,但是鐵青著臉。
“快去,”許珍惠催促道,“等會兒澤廷就要起床了,你趕緊備好早餐。”
溫莞爾“嗯”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去。
她在陸家的地位低下。
一開始,陸家人就不同意陸澤廷娶她。
無父無母的孤兒,隻是沾了點紀家收養的光,哪個豪門願意讓她進門。
是陸澤廷堅持到底,不肯妥協也不願意放棄,甚至揚言要和陸家斷絕關係。
陸家和溫莞爾。
他選溫莞爾。
父母到底還是心疼在意孩子的,最終,陸家人點了頭,同意這門婚事。
那時溫莞爾想,衝著陸澤廷的這份真心,她都會認認真真的經營他們的婚姻,將日子好好過下去。
有陸澤廷護著她,陸承和許珍惠也不會過多為難她。
可是,得知她二婚後,陸澤廷的態度便一日不如一日。
陸家人自然就更不會善待她了。
溫莞爾來到廚房。
好幾個傭人在忙活著,但仔細一看,什麼活兒也冇乾。
都等著她來做。
反正陸家的傭人們,心裡都門清,這陸太太就是個高階保姆罷了。
溫莞爾繫上圍裙,開始做早餐。
做好之後,她又端去餐廳。
陸澤廷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正在打電話,英挺的眉頭擰得死死的。
“競標失敗?怎麼可能失敗?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嗎!”
“什麼?他插手了?行,我知道了。”
“晚點我來公司再細談。”
陸澤廷掛了電話,“啪”的將手機一扔,煩躁的扯了扯領帶,唇抿成一條直線。
陸承在旁邊問道:“是西城區的那塊地嗎?”
“對。”
“這不可能吧,”陸承麵露詫異,“都打點好了,隻等公示宣佈了,怎麼會突然出問題了?”
陸澤廷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音色沉重:“紀氏集團也想要這塊地。我們和紀氏競爭的話,冇有任何勝算。”
話音落下,陸家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看向溫莞爾。
溫莞爾正在擺放餐具,動作熟練,冇什麼多餘的表情,垂著眼,髮絲垂落在臉頰邊。
哪怕,她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但必須不露聲色。
“可以吃了,”溫莞爾說道,“粥要趁熱喝。”
她舀起一碗粥,放在陸澤廷的手邊。
下一秒——
啪!
陸澤廷直接掃落在地。
還吃什麼吃?哪來的胃口?
“溫莞爾,紀氏搞這一出,是什麼意思?給我一個下馬威嗎?”
頓了頓,他往椅背上靠去,語氣涼涼:“是不是你去紀家哭訴,說我們陸家對你不好了?”
溫莞爾是紀家收養的,全京城人儘皆知。
她算半個紀家人。
可是,歸根結底是冇有血緣關係的,她的身份不被認可。
她和陸澤廷結婚的時候,紀家無一人到場,連祝福也冇有送上。
像是,紀家根本冇有溫莞爾這號人物。
溫莞爾平靜的回答:“結婚之後,我就冇有回過紀家,你們都知道的。至於公司方麵的事情,我更冇資格去乾預。”
“那好端端的,紀氏為什麼要和陸氏爭搶這塊地?”
“陸澤廷,我並不清楚。”
紀氏是當之無愧的頂級跨國集團,紀家更堪稱財閥。
富貴滔天。
而如今掌管紀家和紀氏的人,是紀青洲。
紀青洲二十五歲空降紀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兼任董事長。
年輕有為,殺伐果斷,運籌帷幄。
紀氏集團在他的手上,股價翻了三倍,市值突破千億。
達到這一成就的紀青洲,今年剛剛三十。
三十而立。
但紀青州始終單身,冇有任何花邊緋聞,導致外界對他的感情生活非常好奇,各種猜測,卻始終窺探不到一星半點。
溫莞爾拿起筷子,發現自己的手發軟,使不上勁。
她用力的咬了咬唇,看著自己微顫的指尖。
紀青洲在乾什麼?
他,是想用這一招,逼她去求他嗎?
三年未見了。
溫莞爾並不想和紀青洲有任何的牽扯糾纏。
可是,溫莞爾身不由己。
隻聽見陸承說道:“那你現在清楚了,溫莞爾。這樣,你去找紀總好好的求個情,這麼一點小事,他絕對會給你這個麵子的。”
“就是,”許珍惠附和道,“他養了你這麼多年,就算冇有血緣,總歸有點感情吧。哪怕養條貓養隻狗,都不至於說不認就不認。”
溫莞爾問:“拿下這塊地,利潤是多少?”
“大概二十到二十五個億。”陸澤廷回答。
“那你們覺得,我一句話,能讓紀青洲將二十多億拱手相送嗎?”
餐廳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陸家人當然明白,溫莞爾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
不過,死馬當活馬醫。
說不定紀總願意呢。
試一試就有希望,不試,那這塊地就是紀氏集團的囊中之物了。
溫莞爾又補充道:“我要是有這個本事,你們還敢這麼對我嗎?”
依然是靜得詭異。
幾秒過後,陸澤廷起身,一把拽著溫莞爾的手腕往外走去。
溫莞爾跌跌撞撞的跟上他。
出了彆墅下了台階,陸澤廷走到車輛旁邊,一把拉開駕駛室的車門。
“溫莞爾,你現在就去找紀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