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整,滬城霓虹淌滿雨夜長街。
黑色勞斯萊斯困在車流裡,細雨簌簌打亮黑漆麵,水光斑駁晃眼。
“謝先生,前方事故快清理完了,兩分鐘就能走。”司機偷瞄後視鏡,小心翼翼彙報。
前方剛遭遇連環車禍,將這一排路堵了將近半小時。
謝鶴鄰並不回答,按下車窗,冷空氣和街燈光影切入車廂,勾出男人淩厲眉骨、高挺鼻梁,側臉線條冷硬分明,陰影沉落在下顎兩側。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是跟棠之的聊天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他發出的資訊。
這女人。
為了所謂的閨蜜,一夜豪擲五個億。
愚蠢。
謝鶴鄰將手機鎖屏,隨意丟到旁邊。
如果不是因為,想要讓老爺子在生命的最後一年,過的隨心一點,他根本不會管那個愚蠢女人!
謝鶴鄰按上車窗。
與此同時,謝鶴鄰手機響。
他看著來電顯示‘謝筱蘿’時,眉頭皺了下,接通:“說。”
“嗚嗚嗚嗚,哥,快來救救我跟嫂子,我們,我們嫖那啥被抓了。”謝筱蘿哭喊。
謝鶴鄰向來無情緒的臉上,鮮少地出現驚愕:“再說一遍。”
“我告訴你們,我老公可是謝鶴鄰,你們敢讓我掉一滴眼淚,我老公屠你們一座城!”酒醉女人的囂張呼喊掩蓋了謝筱蘿的話語。
謝鶴鄰:……
瘋女人!
還帶著他妹一起發癲。
-
警察局。
警/察們一臉無奈坐在工位上,看著被掀翻的客廳。
棠之晃動輪椅在空地上上演‘輪椅舞’,嘴裡還唸叨著:“喲喲喲,切克鬨,鬨鬨鬨,腦克切……”
謝筱蘿力竭地蹲在角落抱著椅腿痛哭,
“你哭什麼!金瀾會所正規營業,誰敢抓什麼!”棠之拽著夜筱蘿綁成丸子的頭髮晃了晃。
夜筱蘿臉哭的跟花貓一樣,“嗚嗚嗚,剛纔那個小哥哥說,要帶我去看他家的貓咪後空翻,我想看。”
“哦,後空翻而已,我也會,我給你翻。”
棠之說翻就翻。
單腳踩著輪椅就往門外跳去。
“誒,小心……”
一名警務人員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去救人,棠之已經‘哐當’地精準摔倒一個人懷裡。
棠之睜眼,對上一雙幽深深沉的鳳眸,她‘嘿嘿’笑了下,伸手點了點對方的鼻梁。
“小蘿蔔頭快看,這個鼻子長得好,肯定很強,這個我不能讓給你。”
“啥,啥強?”謝筱蘿好奇站起來,接過跟謝鶴鄰目光對上,嚇得‘哇嗚’一聲,縮到角落裡去了。
“什麼強啊!那是大哥啊,救命啊,死定了死定了!”
“嗚嗚嗚,我才二十二歲,我不想死,我還想跟好看的小哥哥談戀愛。”
夜筱蘿越哭越大聲。
“談,嫂子給你找,給你談十個好看的!”棠之大手一揮,豪氣地給了承諾。
謝鶴鄰冷冷勾了唇,垂眸看著懷裡已經喝的神誌不清的女孩。
“她談十個,你打算談幾個?”聲音冷冷的。
棠之抓了抓亂糟糟的軟發,醉意浸得那雙大眼睛霧濛濛的,懵懵懂懂,憨裡憨氣的。
隨著她‘嘿嘿’笑起來,濃密捲翹的長睫毛輕輕地顫啊顫,毛茸茸、軟軟的。
可在下一秒,她突然高舉右手,大喊:“我要談,就二十的!”
說完,用食指點在唇上,輕輕說,“是厘米哦。”
“內城那邊有,韓教授都說好,嘿嘿。”
棠之難受的仰了仰頭,天花板燈光晃來晃去,把她晃的更暈乎了。
她掙紮,在謝鶴鄰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頭在謝鶴鄰胸膛蹭來蹭去,順便抓他的襯衣,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你身上古龍水味道好香,像我老公的呢。”棠之感慨。
主要是謝鶴鄰身上味道太獨特了,那是上一輩子作為清澈大學生極少會接觸到的成熟男性的味道。
有點上頭。
她忍不住大口大口又吸了兩下,隔著襯衣舔了舔。
謝鶴鄰當即收攏抱著棠之身體的手臂,臉瞬間沉下,眸底一片晦暗。
“有點鹹鹹的。”棠之笑嗬嗬,張口就隔著襯衫咬住。
謝鶴鄰:!!!
“鬆口。”謝鶴鄰聲音又沉又啞。
即便酒醉的棠之,依舊能夠感知到危險,瞬間鬆口,昂頭盯著謝鶴鄰黑沉的臉,嘴巴一瞥“哇嗚”的哭出聲來。
“你怎麼跟我那個死人臉老公一樣,討人厭啊!”
“嗚嗚嗚嗚,我最討厭謝鶴鄰了,他會弄死我,會把我丟到垃圾場,他可怕的很。”
“不過我聰明,嘿嘿,我哄住他了哦,我叫他哥哥,他接受了呢。”
“先叫哥後叫弟,然後叫大寶貝,最後騙去垃圾場,弄死他!”
棠之笑的極其囂張,彷彿已經看到謝鶴鄰奔赴垃圾場。
可下一秒,嘴巴一瞥,又嗷嗷哭起來。
“嗚嗚嗚,我不想去垃圾場,不想!”
她撲到謝鶴鄰懷裡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哭聲是此起彼伏迴盪在整個大廳內。
謝筱蘿偷看一眼黑了臉的謝鶴鄰,雙手捂住臉裝死。
弄死了嫂子,就不能弄死我了哦。
謝鶴鄰深呼吸,才壓下殺人的衝動。
手臂一抬,直接將棠之扛到肩上,轉身離開。
棠之揚起半個身子,斜著舉直右手,高聲大喊:“宇宙的保護神,賜我力量吧,我是阿童木!”
謝鶴鄰:……
淩晨五點。
棠之被尿憋醒。
她下意識抬腳下床,卻忘了自己右腿打著石膏,直接滾的摔到地上痛苦呻吟。
下一秒,房間燈光亮起來,棠之急忙閉上眼,緩解這種刺目感。
“什麼情況啊?”
也不知道是燈光刺激到了,還是怎麼,棠之覺得整個腦袋奇重無比。
“酒醒了嗎?”男人的嗓音在棠之頭頂響起,不鹹不淡道,“阿童木。”
棠之愣住,放下捂住眼睛的手,看清楚坐在床上人的那一刻,嘴巴不受控製的長大。
臥槽!
什麼鬼?
坐在床上這個人是誰?
是那個風光霽月,天之驕子,高嶺之花,商業大佬……謝鶴鄰?
“你是謝鶴鄰?還是你被人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