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伴隨著無數雜亂的腳步，急促而沉重地向我奔來。
然後是非常嘈雜的呼喊。
有男有女，有焦急，有害怕。
有人伸手朝我探來。
不是陸澤川。
是更輕柔，更溫熱的觸碰，在檢查我的眼皮，我的頸部。
“病人大出血，血壓在急速下降。”
“需要緊急搶救。”
“快，送醫院。”
“不好！呼吸快停止了！”
發生了什麼？
他們是在說我嗎？
是我大出血，情況危急嗎？
我不知道。
隻感覺眼皮好重，好睏。
濃重的疲倦感，讓我沉沉睡去。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夢到我第一次遇見陸澤川的時候。
那是高三的一個下雨天。
我在圖書館門口等雨停。
突然低血糖犯了。
就在我雙腿發軟，人要暈倒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從斜後方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我向後傾倒的身體。
世界天旋地轉，我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陸澤川那張清秀冷峻的臉。
“低血糖？”
他攙扶著我，輕聲詢問。
我連點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虛弱地眨了眨眼。
陸澤川冇有絲毫猶豫，一隻手穩穩扶著我，另一隻手快速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糖。
“含著。”
巧克力糖入口的瞬間，甜味瀰漫，我人也恢複了點精神。
“謝謝你。”
我穩住身子，開口道謝。
陸澤川卻彷彿冇聽見般。
目光深邃而癡迷地看著我。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開口：
“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那篤定的語氣，認真的眼眸，不像是搭訕。
更像是，一種自我確認。
不等我開口迴應，陸澤川便將自己手裡的傘遞給了我：
“給你。”
我微微一愣：“那你呢？”
他語氣請冷道：
“我跑回去就行，宿舍近。”
說完，他冇再看我第二眼，直接衝進了瓢潑大雨裡。
細細密密的雨霧中，少年的背影倉皇而清瘦。
深深印進了我的心裡。
後來，我特意打聽到了他的班級想去還傘。
卻得知他因為那場大雨，生了重病。
我去醫務室看望他時，他一臉驚訝，慌亂解釋：
“我是陪同學來看病的。”
可剛說完，他就因為重度高燒，暈了過去。
就這樣，我們相識相知相愛。
戀愛五年，結婚兩年。
他總是格外體貼，記得我的喜好，包容我的任性，滿心滿眼都隻有我一個人。
可幸福的畫麵一幀幀快速閃過。
最後突然凝聚成了陸澤川拿著鮮血淋漓的刀站在我麵前，決然道：
“清歡，結局已經註定了。”
“我們改變不了的。”
我是被噩夢驚醒的。
醒來時，我身處病房。
我爸媽臉色憔悴的守在我身邊。
見我醒來，我媽無比激動：
“清歡，你終於醒了。”
“媽媽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媽看上去像是哭過。
眼睛又紅又腫。
我爸也緊緊握著我的手：“清歡，你能聽見嗎？”
“身體難不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