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催款電話打到沈嶼的公司和朋友那兒。
我從朋友口中得知沈嶼四處躲債，他依舊是冇有放棄找我。
整日電話不斷，打給我丟掉的那張號碼。
然而他回醫院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每次交完沈瑤的住院費便走了。
幾個月後，沈瑤的住院費續不上。
之前他用沈瑤身份證貸出來的錢也到了還款日，因為怕人找到醫院，所以他給沈瑤辦了出院手續。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沈瑤氣喘籲籲地跟著他跑出醫院。
彼時的沈嶼穿著一身黑衣，帽子壓得低低的，周身被泥塵染臟了不少。
差不多快要走出醫院時。
兩個人被攔下。
一群壯漢著西裝將二人堵在門口。沈嶼下意識將沈瑤往身後護，他站在最前麵，身高被這夥人碾壓。
“沈瑤是吧？”
領頭的人先把目光對準了沈瑤。
沈瑤不知所措，看向沈嶼。
沈嶼出聲嗬斥：“先讓她走，有什麼事情跟我說。”
“還有你，混小子，欠的錢什麼時候還？”
那人說完便掰著沈嶼的手腕往後壓，一股刺痛瞬間席捲沈嶼全身，沈嶼那佯裝出來的強勢蕩然無存。
“疼，疼，哥，有話好好說。”
“把錢還了！”
沈瑤也被人圍住。
忽然“哢擦”一聲，沈嶼的手腕被掰斷了，他疼得蹲在地上大叫，經脈斷裂的痛感讓他無法維持往日的體麵。
沈瑤被這一幕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她忍不住尖叫起來，情緒大躁，抱著頭蹲在地上大哭，雙眸滲出血淚。
“少裝，今天不還錢彆想離開半步！”
沈瑤被人抓住手腕，她害怕地往後退，鼻孔、雙耳都開始滲血，她上前抓著一人便咬。
誰知那人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她嘴角鮮血長流，沈嶼發了瘋似地上前跟這夥人拚命。
沈瑤不堪驚嚇，倒地抽搐，渾身變得慘白。
口中開始吐出白沫。
沈嶼抱著她要往醫院奔去，但手腕斷掉，無法使出力氣，他看著沈瑤在懷裡逐漸停止抽搐，嚥氣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哭得渾身發抖，聲音嗚咽。
要債的見此情景隻好先逃離現場。
隻留下他一人還在原地痛哭，他手忙腳亂，試圖捂熱沈瑤逐漸冷卻的屍體，但都是無用功。
他最在乎的妹妹死在他的懷裡。
最後因為他不能即使得到醫治。
沈瑤死後，沈嶼連下葬的錢都冇有，他把人埋在荒山野嶺。這一切的錯他都歸在自己身上。
他像是一頭被困在黑屋的野獸。
至此以後過得不再安寧。
他整日給我發訊息，許是想起他以後冇了親人，試圖要找回我填補那些空虛。
沈嶼欠下的錢越來越多。
他每日東躲西藏，徒步離開了這座城市。
困了便睡在路邊，餓了便翻垃圾桶，偶爾遇上幾個強勢的流浪漢搶地盤，還會挨一頓打。
他的手再也抬不起來。
他渾渾噩噩的宛如行屍走肉，整日念著我的名字。他被當成瘋子被路人驅趕。
直至後麵，再一次碰上要債的人。
他口中叼著剛從垃圾桶翻的半個臟饅頭，拚命地往前逃跑，最後在小巷中，掉入下水道，摔死了。
我冇見過他死前的樣子。
不過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又是一年春，陽光依舊是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