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緩和父子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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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玉瑤掙紮叫喊著,根本就冇有聽到裴謹之的話。
裴謹之對這個反應很不滿意,瞥了一眼身側的黑衣侍衛。
侍衛上前,用刀背狠狠拍向路玉瑤的背脊。
清脆的“哢嚓”一聲,路玉瑤隻覺得背上猛然劇痛,身體徹底動彈不得。
掙紮停止,路玉瑤緩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頭,看向裴謹之。
裴謹之這才滿意,直視著她的眼睛,笑得很殘忍:“因為,父子關係需要破冰。”
路玉瑤臉上的呆滯更甚,似乎一時未能反應過來。
“我已成年,請封世子的摺子都在寫了。但父子間的僵局,唯有清算了當年之辱,我這個兒子方能放下芥蒂。”裴謹之一字一頓地說道。
路玉瑤呆滯地聽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發出更淒厲的叫喊,卻帶著最悲憤的絕望。
“你騙我!他不會這麼對我……他不會這麼對我!”
初時勾引裴瑒,確是為了權勢。但八年相處,孩子都生了,怎會冇有感情?
裴瑒表現得厭棄她,她雖傷心,卻總因念及當年美好而心存希望。
而現在,裴謹之告訴她,裴瑒將她當作父子關係破冰的工具。
用她和孩子的命,換取父子和好。
路玉瑤是不信,也是不能信的。
若信了,她這一生,算個什麼?
“若真想安置你,早在雲夢時便可。天高皇帝遠,想如何安置都易如反掌。”裴謹之笑道。
封疆大吏在地方上便是土皇帝,即便厭煩了路玉瑤,想妥善安置她,輕而易舉。
就連裴謹之,雖才乾顯著,到底才十八歲,想對抗三十七歲的裴瑒仍顯稚嫩。
可裴瑒卻冇有那樣做,反而將路玉瑤送回了京城。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路玉瑤嘶聲喊道。
“若不是這樣,你怎會出現在這裡?”裴謹之笑著反問。
就在裴瑒眼皮子底下,裴謹之安排路玉瑤假出嫁,將她送到此地。
裴瑒怎麼可能不知?不過是裝作不知罷了。
如同當年,他明知路玉瑤冤枉了蕭令晞,卻仍裝作不知一樣。
女人總以為自己那點小伎倆能騙過男人。
殊不知,男人也想要這個結果,不過是借了女人的手而已。
“他將你送回京城,便是讓我發泄怒氣,緩和我們父子關係。”裴謹之說道。
當然,他若什麼都不做,裴瑒也什麼都不會做。
一切,全憑裴謹之的心意。
路玉瑤連喊都喊不出了,隻能張著嘴,覺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打斷她身上每一根骨頭。我要她受儘折磨而死。”裴謹之冷冷下令。
慘叫聲很快響起,又很快止息。
路玉瑤斷了氣。
看著路玉瑤的屍身,裴謹之長長籲出一口氣,彷彿將壓在心底八年的濁氣儘數吐出。
八年,整整八年。這口氣,他終於出了。
冇有想象中的狂喜,隻是做完了該做之事。
“將屍身連同馬車一起扔下斷崖。處理乾淨,莫留任何把柄。”裴謹之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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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爺動手了。”心腹走到裴瑒跟前,低聲稟報,“把……”
裴瑒抬手,止住了心腹接下來的話。他不想知道路玉瑤的下場。
“去查勘現場,後續處理乾淨,不可留下任何痕跡。”裴瑒吩咐。
“是。”心腹應聲,看了眼裴瑒神色,識趣地退下。
裴瑒眼神微眯,臉上看不出絲毫悲慼。
對路玉瑤的不喜是在某個瞬間,感情變淡卻並非徹底消失。
但那孩子出生時,裴瑒突然意識到,在這孩子與裴謹之之間,他隻能選一個。
大家族的庶子,哪怕是外室子,都無傷大雅。
裴謹之對庶弟向來照拂,但路玉瑤的孩子,尤其是兒子,他絕容不下。
裴瑒至今仍記得,十歲的裴謹之站在閣樓上,以死要挾父親。
這是大逆不道。但裴瑒知道,裴謹之真的會跳下去。
路玉瑤將裴謹之逼至如此地步。
以裴謹之的性情,隻要不死,必報此仇。
待數年後裴謹之殺了路玉瑤報仇,母子一體,路玉瑤的孩子定也想報仇。屆時兄弟鬩牆,必成大禍。
人不能既要又要,結果往往是雞飛蛋打。
十五歲的嫡長子,健康、優秀、名正言順的世子、繼承人。
而另一個,剛出生不知好歹,母親出身不光彩,上頭還有庶兄。
如何選擇,顯而易見。
既已放棄,便不必投入感情,隻當不存在。
“來人。”裴瑒忽然開口。
門口聽命的小廝推門進來:“老爺。”
“將我的東西搬回惠風堂。”裴瑒吩咐。
惠風堂是蕭令晞與裴瑒的居所。隻是八年前,裴瑒搬至外書房,與蕭令晞正式分居。
如今外頭事了,他也該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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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兒子為您報了仇。”
惠風堂內,裴謹之跪在蕭令晞麵前,神情難掩激動。
八年,整整八年。
如此奇恥大辱,蕭令晞忍了八年。
終於,她的兒子長大成人,為母雪恨。
蕭令晞眼中含淚,欣慰之餘,更多的是心疼裴謹之。
八年前的婚變,猝不及防。
她雖痛苦至極,一度抑鬱,但她當時已三十歲。一個成年人所能承受的痛苦,遠比一個孩童多。
裴謹之,曾是裴瑒捧在心尖上的愛子。
享受過最熱烈真摯的父愛,裴瑒卻驟然變了一副模樣。
裴謹之承受的痛苦,並不比她少。
那時,他還隻是個孩子。
當年往事,蕭令晞早已看淡。
有時她甚至感謝裴瑒,讓她看清世道真相。
生兒育女,侍奉公婆,管家理事,賢良大度,博得美名……
對於尚弱小,需女人幫襯的男人,這些確有用處。
但當男人的官位權力到達一定程度後,這些統統冇了意義。
可替代性太強。
有良心的男人,會念髮妻辛苦;冇良心的,如裴瑒,翻臉隻在一瞬間。
女人所有的一切皆是男人所予。要收回時,女人毫無辦法。
看明白了,也就不再痛苦。
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反倒是裴謹之。
夫妻可以恩斷義絕,一紙休書,便再無瓜葛。
父子血脈之情,反而最難割捨。
殺了路玉瑤,出了這口惡氣。隻願裴謹之能放下心結,不再痛苦糾結。
“叔父已在草擬請封世子的摺子。再有半月,我將入兵部任職。”裴謹之繼續說道,抬頭望向蕭令晞,目光決絕。
“母親,我會讓您母憑子貴,成為全京城最尊貴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