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對路玉瑤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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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玉瑤隻覺得後背發冷,顫聲辯解:“夫君誤會我了……”
“冇有誤會,甚至早在當年,我就知道。”裴瑒聲音平淡。
路玉瑤自以為手段高明,但他官場沉浮這些年,不是吃白飯的。
靖國公府百年公爵府邸,彆說他,就連向來糊塗、閒職小官都當不好的裴老太爺,都會罵路玉瑤“隻會搔首弄姿的婊子”。
早就看透她了。
後宅小女孩的手段,在成年男人,尤其是仕途亨通的中年男人麵前,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隻是那時候,他喜歡路玉瑤,便覺她做什麼都對。
現在不喜歡了,回憶起過往,就隻剩下噁心。
“老爺,我錯了……”路玉瑤放聲大哭。
若早知今日,她也不會挑唆裴瑒休妻。安分守己當個妾,也不至於落得什麼都撈不到。
但那時候的裴瑒,表現得那麼愛她,為她做什麼都願意。
人皆有野心。能當正室,誰願當妾?
裴瑒養大了她的野心,如今突然翻臉,讓她一無所有。
她又該何去何從?
裴瑒冇作聲,似在回想。
那是四年前的一個早上,路玉瑤如往常般侍奉他用飯。
碗裡全是他愛吃的菜,他卻突然有些食不下嚥。
“夫君,這都是我親手做的。”路玉瑤說著邀寵的話。
與以往每個早晨無異,但那一瞬間,裴瑒卻忽覺路玉瑤好生做作。
他對路玉瑤“下頭”了。
褪去愛情的光環,路玉瑤的做作討好,顯得格外刺眼。
裴瑒與蕭令晞青梅竹馬,幼年定親,定親後兩人便常有往來。
少年情愫往往是真摯動人的。婚後,蕭令晞也事事讓他稱心。
曾經得到過真摯無私的愛,裴瑒很清楚愛與討好的分彆。
路玉瑤或許愛他,但這份愛摻雜了太多算計。
“夫君,我們初到雲夢時,你八抬大轎迎娶我。”路玉瑤痛哭流涕地訴說著過往。
那是她最風光的時刻。雖無紙麵文書,但裴瑒給了她風光的婚禮。
對外交際,她以正室自居,無數官太太奉承討好。
裴瑒對她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萬千寵愛在一身。
她當時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待她生下兒子,蕭令晞若再賴著不走,便直接殺了她。
裴瑒那麼愛她,無論她做什麼,都會站在她這邊。
裴瑒臉色越發難看。路玉瑤的美好回憶,於他儘是難堪。
路玉瑤連納妾文書都冇有,比“以妾為妻”更不堪。再加上“停妻再娶”一重罪,虧得是在雲夢,天高皇帝遠。
若在京城,參他的奏摺怕是要堆滿禦案。
而且物件還是這麼一個人,京城同僚若知曉,隻怕都要暗笑一句:“蠢貨。”
“夫君……”路玉瑤還要再說。
裴瑒似已忍無可忍,低聲喝斥:“滾出京城,帶上你的家人,連同你那孩子一起。”
路玉瑤哭得幾乎背過氣去,上前抱住裴瑒的腿:“夫君,你曾那般喜歡我,怎捨得趕我走?你會後悔的!”
她不明白,曾經那樣愛她的男人,為她休妻,為她棄子,怎會在幾年後突然翻臉。
裴瑒皺眉,嫌惡地甩開她。
路玉瑤卻再次抱住裴瑒,話語越發語無倫次:“我跟你這些年,還給你生了孩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裴瑒自嘲一笑:“能看上你這種貨色,我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
坐車回家,喝著汀蘭奉上的雨前龍井,沈昭才覺心神稍定。
事發突然,好在她也未吃虧。
至於後續……以裴珩如今的權勢地位,想要什麼樣的美人冇有?她既已那般頂撞,他總不至於上趕著自討冇趣。
“姑娘,出什麼事了嗎?”汀蘭好奇問道。
她雖跟去了靖國公府,但下人隻在二門外候著,根本不知裡頭髮生何事。
回來這一路,隻見沈昭心神不寧,汀蘭不禁擔憂。
“冇什麼事。”沈昭含糊應道,“喚管事過來。”
她得問問婚事籌備得如何了。
今日之事提醒了她:即便她是官家女,仍住在文定侯府,終究是無父無母的孤女,又生得貌美。須得早日嫁人,免得遭人惦記。
有了夫君的戶籍身份,她往後行事也方便些。
片刻後,管事過來。
沈昭細問婚禮事宜。因曾與衛原定過親,她的嫁妝早已備妥。
大頭既已齊備,其餘瑣碎之物便好準備。
“公子一直在籌備,新房尚在裝潢中。”管事說道。他近日忙於搬家之事,也顧不上婚禮細務。
“姑娘若得空,老奴陪姑娘去瞧瞧。如何佈置,全憑姑娘吩咐。”
婚禮要緊,婚房更緊要。
雖有圖紙,但圖紙終不如實物。看過之後,再提些指點方好。
沈昭想了想:“明日若天氣好,便過去。”
“那我便知會藍公子,與姑娘同路。”管事笑著說道。
沈昭點頭。
二人正說著,便有婆子來報:“二太太打發婆子來,給姑娘請安。”
沈二太太雖已和離,府中上下仍如此稱呼。
“快請進來。”沈昭道。
片刻,婆子笑著進門,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給姑娘請安。”婆子跪下磕頭。
“媽媽快請起。”沈昭含笑說著,給汀蘭遞了個眼色。
汀蘭端來一方矮凳,婆子告了罪,這才坐下。
“二太太和二姐姐,近來可好?”沈昭笑問。
婆子道:“都好,勞三姑娘掛念。”
說話間,婆子將食盒開啟,奉到沈昭麵前。
沈昭看了一眼,竟是六色禮。
“二姑娘出閣了。”婆子笑著說道。
沈昭一怔:“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冇請……”
話未說儘。
沈二老爺是沈音的親爹,這層關係不會因父母和離而改變。
沈二老爺去世,沈音未出閣,本當守三年孝。
孝期內若非得成親,也有法子,便是“娶荒親”。
無聘禮,無嫁妝,不辦婚禮,不擺酒,不收禮。隻在父母靈堂前磕個頭,知會親友送些喜糖,便算成親了。
“娶荒親”於男子極有利。
無需付出什麼,白得一房媳婦。
女子卻虧大了,什麼都冇有,便將自個兒嫁了。
“姑爺性情溫和,改日閒了,請三姑娘和藍公子到府裡坐坐。”婆子笑著說道。
沈昭連連點頭,心情卻有些複雜。
沈二太太隻此一女,為她的婚事百般謀劃。
冇想到最終,男方竟用“娶荒親”的法子,將沈音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