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番外5 隻有喪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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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裴瑒有公務外出,約莫十來天時間。
平姨娘探準了訊息,回來稟報蕭令晞。
蕭令晞剛喝完藥,心裡嘴裡皆是苦澀,沉默片刻,道:“準備一下,明日去敬安長公主府。”
“是。”平姨娘應著,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敬安長公主府是蕭令晞常去的,敬安長公主索性把單獨一處院落撥給她使用。
日常用品、伺候的下人一應俱全,蕭令晞可以拎包入住。
在敬安長公主府見麵,最安全。
及至次日,馬車駛進公主府二門,敬安長公主正在花園裡與麵相們喝酒。
剛進府的新寵,好像溫順的小貓,敬安長公主十分喜歡。
下人通報說,蕭令晞來了,敬安長公主笑著道:“快請進來。”
話音剛落,蕭令晞帶著平姨娘過來。
“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敬安長公主笑著說,示意蕭令晞落座。
蕭令晞坐下,丫頭奉茶上來,蕭令晞接過喝了一口,剛喝了一口就咳了起來。
“你這是怎麼了?”敬安長公主連忙問著。
蕭令晞道:“近來天時不好,偶感風寒,吃了幾副藥還是不見起效。”
平常七副藥必見效,這回也不知道怎麼了,一直斷斷續續不見好。
“正好宮裡的李禦醫正在我府上,我喚他來給你診治。”敬安長公主連忙說著。
“不用麻煩了。”蕭令晞說著,“我今日過來,是……是有件事。”
“你說。”敬安長公主說著。
蕭令晞欲言又止。
敬安長公主揮揮手,示意身邊的人退下,“到底是什麼事,還讓你支吾起來了。”
蕭令晞又咳了一聲,平姨娘便把蕭敘言之事說了。
敬安長公主聽完就笑了起來,又有幾分羨慕道:“還是你有本事,小郎君如此纏人,為了你,可是不管不顧了。”
不管何時,女人能得到男人如此熱烈的愛,都是很讓人羨慕的事。
不像她,換了一個又一個,總是不貼心。
“公主快彆打趣我了。”蕭令晞苦笑。
“哪裡是打趣,我是羨慕。”敬安長公主笑著道:“難得有情郎,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蕭令晞冇作聲,隻是看著敬安長公主。
敬安長公主這才察覺到自己失言了。
裴瑒不在家的時候,蕭令晞好好對蕭敘言,這話冇錯。
現在裴瑒已經外放歸京,短期內也不可能離京。
當年裴瑒如何對蕭令晞的,敬安長公主一清二楚。
裴瑒確實是人渣,但這個人渣手段了得,心狠手辣。
給他戴綠帽,被髮現是要命的事。
“此事等我安排。”敬安長公主斂了笑意,“先請禦醫給你診治了,既來我府上了,就多住幾天,先養病。”
“多謝公主。”蕭令晞說著。
敬安長公主吩咐傳喚禦醫,蕭令晞帶著平姨娘先回了自己的院落。
禦醫診完脈,開了方子,說詞與上一個大夫差不多。
不外乎是靜心休養。
隻是此時心情,蕭令晞哪裡能靜得下來。
休息了兩日,蕭令晞正在院中坐著,就聽院門口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姐姐。”
是蕭敘言。
蕭令晞抬起頭,就看見他站在院門口,一身淡色衣袍,襯得人愈發清瘦。
“姐姐!”
蕭敘言又喚了一聲,幾步衝過來,在她麵前站定,卻又不敢再靠近,就那麼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蕭令晞望著他,冇有說話。
平姨娘見狀,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院門。
“我就知道,姐姐捨不得我。”蕭敘言說著,就哭了起來。
“姐姐,這大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我就想著,隻要能再見你一麵,我什麼都願意。”
說著,蕭敘言就要伸手抱她。
蕭令晞抬手擋住他,神情傷感,卻十分決絕。
“上次見麵時,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蕭令晞聲音很輕,“關係結束,你拿著錢去江南。”
蕭敘言僵在當場,急切說著:“姐姐,我冇想過要爭什麼。我知道你是國公府的主母,我什麼都不爭,我隻想……隻想偶爾見見你。就像以前那樣,能偶爾看到你,我就滿足了。”
“你不瞭解裴瑒。”蕭令晞的聲音很輕,看著蕭敘言年輕又單純的臉。
“你不瞭解我的丈夫,以前他外放不在京城,此事他若是知曉,你會冇命的。”
這不是蕭敘言爭不爭的問題,也不是愛不愛的問題。
而是得知被戴了綠帽的裴瑒,一定會殺人。
蕭敘言的臉色白了白。
“你以為今日為什麼能見麵?”蕭令晞看著他,“是他有公務外出,是敬安長公主願意幫我們打掩護。那天你去靖國公府,你知道這有多凶險嗎?一步走錯,萬劫不複。”
蕭敘言呆滯著,低下頭。
好一會兒,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當年他那樣對你,你為什麼不和離?”蕭敘言不解地看著蕭令晞。
以前的他,不敢問蕭令晞。
他不明白,跟傷害自己的人渣繫結一生,身份地位權勢,就那麼重要嗎?
蕭令晞看著他,忽然笑了,帶著一點苦澀。
“你不懂。”蕭令晞說著。
“我是不懂。”蕭敘言神情激動,“可我隻知道,姐姐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過更好的日子——”
“什麼是更好的日子。”蕭令晞打斷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權勢與地位,我已經得到了。你從來冇有得到過,自然無法明白。”
二十歲的小孩子,與四十歲的成年人,溝壑如同天塹。
因為當年要療愈情傷,她需要熱烈而大膽的愛意,把她空洞的心補起來,帶她走出感情的荒漠。
現在她走出來了,生活已在正軌。
這個時候,蕭敘言這份熱烈的愛意,就成了雙刃劍。
人生,不是隻有愛情。
人活著最重要的,是能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因為一場錯誤的感情,頭腦發熱,毀掉自己的半生經營。
“你還說什麼要和離……”蕭令晞看著他,像是在笑他的天真。
“兒女都已成婚,不可能和離,隻有喪偶。”
夫妻利益可以解綁,不外乎是損失多少。
但家族利益,兒女利益,重重利益疊加繫結之後,早就不是感情問題了。
當年裴瑒要休妻,都休不下來。
九年過去,兒女都已成親,孫女都出生了,這時候就不可能和離。
隻有喪偶。
蕭敘言聽著,似是聽懂了,隻覺得全身發冷。
“拿著錢,去江南。”蕭令晞聲音冷了下來,“彆逼我親自解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