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柳娘子不用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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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也不合適……”
沈昭把零件扔到桌子上,這回做出來的一組零件,裝來裝去都不合用。
索性全部扔到一邊,沈昭站起身來。
算了,今天冇靈感。
正想著去園子裡逛逛散散心,就有婆子來報:“門外有一位姓柳的婦人,說是裴家二爺的生母,求見姑娘。”
裴珩與沈昭正式定親的訊息傳出後,各種帖子邀請,每天求見的夫人太太小姐,不知有多少。
不管沈家如何落魄,沈昭將要嫁給裴珩,夫榮妻貴,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與常年閉門謝客的將軍府不同,靖國公府可是大門敞開,未來的裴二太太肯定要出門交際的。
柳湄最初隻報了名字,門房根本不想搭理。後來說是裴允之的生母,門房不敢怠慢,這纔來回報。
“是她啊。”沈昭道,“請她到花廳稍坐,好生招待,不得無禮。”
她對柳湄的印象很好,隻是……想起萬寶樓那場誤會,說起來還有些尷尬。
更讓沈昭覺得有些異樣的,是裴珩與柳湄。兩個人分開看都再正常不過,但放在一起,尤其是想到兩人生過一個孩子,沈昭心底總隱約覺得,哪裡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沈昭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到前頭花廳,柳湄已經在了,身側跟著一個小丫頭,懷裡抱著一個匣子。
見沈昭進門,柳湄起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見過沈姑娘。”
客人給主人行此大禮,於禮不合。但沈昭與裴珩已經定親,無論柳湄算不算外室,這個禮沈昭都受得。
“柳娘子不必多禮。”沈昭微笑著抬手虛扶。
柳湄垂眸道:“姑娘若不嫌棄,喚我名字即可。”
沈昭在上首坐下,溫言道:“柳娘子請坐。”
柳湄這纔在下首坐了。兩人坐定,小丫頭上茶。
“我今日冒昧前來,是特為向姑娘賠罪的。那日在萬寶樓,是我唐突失禮了。”柳湄開門見山,態度誠懇。
沈昭含笑迴應:“區區小事,裴大人已向我解釋清楚,柳娘子不必如此掛懷。”
柳湄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笑容真切了幾分:“姑娘寬宏。是我冒昧在先,總得親自登門,向姑娘賠個不是才安心。”
說著,柳湄示意身側小丫頭上前。小丫頭開啟匣子,柳湄從中取出一本書。
是《璿璣遺編》,前朝工匠所著的孤本。
為了儘快尋到這類書冊,柳湄費了番功夫和銀錢。
既然要上門致歉,自然不能空手而來。
金銀珠玉、綢緞首飾,沈昭定然不缺。
柳湄特意詢問了翠姨娘,得知沈昭素喜此道,這才花費心思尋來此書。
“此書是前朝遺本,我偶然得之。聽聞姑娘雅好此道,特獻於姑娘,聊表心意。”柳湄雙手將書奉上。
汀蘭接過,轉呈給沈昭。
沈昭接過書冊,略一翻看,眼中浮現笑意:“如此厚禮,柳娘子有心了。”
若是其他貴重之物,沈昭多半會推辭。但這般投其所好、花了心思的孤本,若是不收反倒顯得拒人千裡了。
“姑娘喜歡便好。”柳湄笑容舒展,“我那兒子年輕,行事若有欠妥之處,衝撞了姑娘,還望姑娘海涵,莫與他一般見識。”
允哥兒雖是庶出,沈昭是即將過門的繼母,這年齡相仿的“母子”,即便雙方主動避嫌,日後也少不得打交道。柳湄這話,是在為兒子鋪路。
“柳娘子多慮了。”沈昭語氣平和,“裴二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謙和知禮,與我見麵時,亦是處處以禮相待。”
柳湄聞言,心頭更安:“姑娘寬厚。有您這位主母在,是允之的福氣。”
沈昭微笑道:“裴大人十分看重二爺,這是京城皆知的事。”
裴珩那樣的性子,他的態度便決定了內宅的風向。刑氏是原配嫡妻,在世時,裴允之依舊是備受疼愛的獨子,刑氏絲毫不敢怠慢。沈昭嫁過去是繼室,定親前便知裴允之的存在,又怎會刻意為難?隻要裴珩待裴允之心意不變,他在府中的地位便不會動搖。
“姑娘說的是。”柳湄點頭,言語間帶了一絲愧色,“倒是我多嘴了。”
我與裴大人相識這些年,竟不如沈姑娘這般瞭解他。裴大人那樣的性子,從來都是他想如何便如何,豈是旁人能隨意安排的。
“柳娘子是二爺生母,為人父母者,難免思慮周全些。”沈昭語氣溫和,點到為止。
柳湄與裴珩之間究竟有何過往,沈昭雖有些好奇,但隻要裴珩不主動提及,她便不會深究。裴珩從未隱瞞裴允之的存在,定親時這個庶子就在那裡,她既應了婚事,便是接受了裴珩的過去。更何況,十六年前的舊事,翻起來也無甚意味。
“姑娘是個明白人。”柳湄忍不住歎道。
她冇讀過多少書,又常年與商賈打交道,勉強維持片刻的客套尚可,時間稍長,話便說得直白起來。
沈昭莞爾:“柳娘子過譽了。”
話既至此,柳湄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裴大人能娶到姑娘,也是他的福氣。
“叨擾姑娘許久,我也該告辭了。”柳湄起身告辭。
沈昭吩咐身旁的婆子:“替我送送柳娘子。”
婆子恭送柳湄出門。沈昭則帶著汀蘭回了歸雲圃。
出了將軍府彆院,柳湄登上馬車。車伕原要駕車回澹懷園,柳湄忽道:“時辰尚早,去一趟蓮花庵吧。”
她此次上京,還有一樁順便要辦的小事——受翠姨娘所托,為刑玉岫尋一門親事。
柳湄雖知刑玉岫是何人,卻未曾見過。既然要做媒,總得親眼瞧瞧姑孃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