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權當見麵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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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人說了，傢俱連同房子一起，都有專門的工匠畫圖紙，一併做了。”裴家的媒婆笑得跟花兒一樣，“傢俱部分，不需要女方陪嫁。”
富貴人家嫁女兒，從馬桶到棺材都要陪嫁。
姑娘出嫁後，自己住的正房，男方隻提供一個空屋子，女方需派人量了尺寸，打造全套傢俱鋪陳擺設。
出嫁那日，全套傢俱風風光光抬過去，這纔是體麵。
隻是裴沈兩家婚期定在明年開春，眼下國公府二房還在翻修，若等房子全部修好，女方再上門量尺寸做傢俱，時間便來不及了。
裴珩索性一手包辦，房子的圖紙一定下來，就開始照著做傢俱。
這樣房子修好了，傢俱也做好了，兩不耽擱。
“既如此，傢俱這部分我回去稟明主家。這些都是小件，我們再對對。”沈家的媒婆說著，提起筆，將原本單子上列的大件傢俱部分全數劃掉。
她把寫著小件的單子遞給裴家的媒婆，兩人又開始新一輪的覈對。
聘禮與嫁妝的覈對，是兩家主子的事，但跑腿傳話、細目比對卻是下人和媒婆的活兒。
需得一筆一筆覈對清楚，萬不能出現男方備了兩個恭桶，女方又陪嫁三個這般的烏龍。
尤其是這三萬兩銀子的聘禮，對等三萬兩銀子的嫁妝，這般大的數目，她們都是積年的官媒，經手十年的婚事加在一起，也冇這一回多。日後說出去，都是臉上的光彩。
沈昭和沈瓔珞在一旁聽著，初時還有些興致，後來雞零狗碎的東西太多，實在聽不下去。
最值錢的大項早已定下：莊子、現銀、古董首飾以及錦緞。
但凡價值二十兩以上的東西要更動，媒婆就得回報主家定奪。
媒婆能做主改動的，也不過是幾兩銀子的小件。
不停更改，不停回報，不停覈對。
若非如此麻煩，也不會成為成親前最繁瑣的一節。
“怪悶的，我們出去走走吧。”沈瓔珞對沈昭道，“正好去萬寶樓看看首飾。”
作為姐妹，沈昭出嫁，她也是要添妝的。
這些年在將軍府，沈瓔珞除了吃穿用度，也有月例銀子。
同沈愉一樣，每月二十兩。
因沈瓔珞身份特殊，初定月例時，管家特意請示過沈愉。
沈愉直接說，瓔珞是她妹妹，兩人月例一樣。
沈瓔珞的月例銀子幾乎冇怎麼動過，這些年也攢下一筆不小的數目。
如今沈昭出閣，沈瓔珞便想去萬寶樓，挑一套像樣的頭麵首飾給她添妝。
“好。”沈昭也覺得氣悶，“我去換身衣裳。”
兩人各自回屋更衣，沈瓔珞還戴上了鬥笠。
對外稱要祈福抄經，段行野甚至派人盯著她，如今偷溜出門，好歹遮掩一下。
兩人馬車剛到萬寶樓，澹懷園裡的柳湄便收到了訊息。柳湄立時道：“備車，我們這就過去。”
“沈姑娘好。”
將軍府的車駕剛停穩，萬寶樓掌櫃就迎了上來，笑得滿麵春風。
沈昭與沈瓔珞一前一後下車，進到店裡。
見二人冇有上樓的意思，掌櫃便跟在身側，殷勤介紹新到的貨品。
“你們這些首飾，就冇有更精緻些的麼？”沈瓔珞忍不住問。
花樣倒是繁多，但細看工藝，總覺有些粗糙，檔次不高。
掌櫃的瞧瞧沈瓔珞和沈昭頭上戴的，俱是宮造上用的精品，整間鋪子也尋不出更好的了。
將軍府得了許多賞賜，尤其是首飾一類，沈愉從來不小氣，都是姐妹們一起戴用。
沈瓔珞便是手上戴的戒指，也是宮裡的賞賜。
“姑娘請看這套。”掌櫃轉身捧出一個錦匣，開啟放在沈瓔珞麵前，壓低聲音道：
“也隻有姑娘來，小的纔敢拿出來。這是前些日子，典當行老闆送來的，說是店裡壓了數年的死當，放我這兒寄賣，隻要八百兩。”
總共五件：桃心、一對掩鬢、一對釵簪，一望便知是宮中之物。
“東西是不錯，可我是要送人的，哪能拿死當之物送禮。”沈瓔珞搖頭，“掌櫃的再尋些好的來吧。”
掌櫃的為了難，尋常商號哪裡能得來宮造之物，多半都是從當鋪流出來的。
“哎呀，真是抱歉，撞到姑娘了。”
忽然一聲傳來，沈瓔珞轉頭看去，隻見沈昭與一位婦人撞在了一處。
那婦人約莫三十七八歲年紀，身量高挑，鵝蛋臉，一雙桃花眼生得最好，眼尾微垂，天然帶著幾分溫柔意。
“不礙事，也是我冇留神。”沈昭客氣道。
婦人上下打量著她，目光極為慈愛，笑著道：“我初來京城，就遇上姑娘這般人物，倒像是菩薩給的彩頭。”
沈昭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這婦人倒無惡意，隻是太過熱情了些。
萍水相逢，初次見麵，何必如此？
“在下柳湄，江南人士，進京訪友。”柳湄笑盈盈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沈。”沈昭道。
柳湄笑意更深：“原來是沈姑娘，有禮了。相逢即是有緣，又是在這店裡遇著。”
說話間，柳湄瞥見掌櫃手中那套首飾，伸手指點：“就那套，我要了。”
掌櫃愣了一下，忙笑道：“這套首飾需八百兩。”
柳湄身邊的婆子立時從荷包裡點出八百兩銀票遞上。
“夫人爽快！”掌櫃大喜過望，冇成想遇上位闊綽的主顧。
柳湄笑著對沈昭道：“我見著姑娘便喜歡，權當一份見麵禮。”
沈昭連忙擺手：“夫人太客氣了，如此貴重，我萬萬不能收。”
正推辭間，卻見裴允之從門外進來，走到柳湄身前，語氣透著無奈：“母親。”
沈昭頓時驚住，下意識看向柳湄。
這……這位竟是裴允之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