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萬不可!”
沈令儀連忙按住李景琰的手,眼中閃爍著惶恐:
“若是為了臣妾壞了規矩,豈不是讓臣妾成了紅顏禍水?臣妾擔不起這罪名。”
她嘆了口氣,似是十分為難:“臣妾隻是在想……郡主金尊玉貴,又是陛下的表妹。
可是進了宮,規矩森嚴,若是處處特殊照顧,怕六宮不服;
若是一視同仁,又怕委屈了郡主,讓宗室長輩寒心。臣妾實在不知該如何安排。”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句句都在給宋雲曦上眼藥。
既然進了宮,那就是嬪妃,不再是郡主。若是還想擺譜,那就是不知好歹。
李景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識大體,知進退,不恃寵而驕,這纔是他李景琰心尖上的人。
“令儀,你聽朕的,隻管按宮規辦。”李景琰聲音冷了幾分。
“進了宮就是朕的嬪妃,沒有什麼郡主。她若安分守己便罷,若是不安分,朕自會處置,你不必顧忌長公主的麵子,也不用聽宗室那幫老頭子聒噪。”
“是,臣妾遵旨。”
沈令儀溫順地伏在他胸口,掩去了嘴角那一抹極淡的嘲諷。
李景琰心情不錯,又陪她說了幾句話,正準備留膳,王全弓著腰小步跑了進來,麵色有些古怪。
“皇上,長春宮那位……蘇答應又派人來了,說是肚子疼得厲害,想請皇上去看看。”
蘇答應,便是蘇月薇。
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淑妃,如今被降為最末等的答應,挺著大肚子,幽禁在長春宮偏殿。
王全想著,畢竟是皇上第一個孩子,無論大人如何,龍種總是金貴的。
誰知,李景琰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漠與厭煩。
“太醫呢?朕是郎中嗎?去了能給她止疼?”
王全心中一凜,背脊發寒,連忙道:“太醫已經去了,說是……蘇答應思慮過重,身子雖然虛,但胎像穩固,並無大礙。”
“既無大礙,那就是裝的。”
李景琰冷冷打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如淬了冰,“告訴她,若是想好好活著,就給朕安分點。若是再敢拿龍胎邀寵,朕不介意去母留子,直接把她廢了!”
“……是。”
王全心中巨震,連忙退下。
帝王恩寵,來得快去得也快。這蘇答應,算是徹底把最後一點情分作沒了!
沈令儀依偎在李景琰懷中,聽著這冷酷無情的話語,心中沒有絲毫波瀾,隻覺得一陣齒冷。
帝王之愛,從來都是這般涼薄。
還好,她早已不稀罕了。
“陛下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沈令儀柔聲道,起身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臣妾讓小廚房做了陛下愛吃的鬆鼠桂魚,陛下嘗嘗?
李景琰接過茶盞,看著眼前溫柔解語的女子,臉色終於緩和下來,順勢牽住她的手。
還是令儀最懂朕的心。
……
長春宮。
燭火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和黴味。
蘇月薇死死盯著門口,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已經換了三身衣裳,梳了兩遍頭髮,甚至在蒼白的臉上塗了厚厚的脂粉,可等來的不是那抹明黃色的身影,而是——
“蘇答應,王公公到了。”
王全?
蘇月薇瞳孔驟縮。
皇上……竟然連親自來看一眼都懶得來?
她強撐著笨重的身子坐起身,看著王全施施然走進來,臉上掛著那副她最厭惡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公公,陛下呢?”
“陛下政務繁忙,特命奴才來瞧瞧蘇答應。”
王全弓著腰,語氣恭敬,眼中卻藏著一絲涼意,“太醫說蘇答應思慮過重,陛下讓奴才轉告您一句話——安分守己,保重身子,莫要再生事端。”
“安分守己?”蘇月薇猛地攥緊被角,聲音尖銳起來,“本宮懷著龍種,肚子疼得死去活來,皇上就讓你帶這麼一句話來?”
“蘇答應,”王全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如刀,“您如今不是‘本宮’了,是‘嬪妾’。在這宮裏,認清身份才能活得長久。”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蘇月薇整個人都僵住了,原本猙獰的麵孔瞬間變得煞白。
王全直起身,眼神掃過這間破舊的偏殿,意味深長道:“陛下還說,若是蘇答應再敢拿龍胎邀寵……那便連這偏殿,也不必住了,直接去冷宮待產吧。”
說罷,王全轉身便走,再不多看她一眼。
“王全!”蘇月薇尖叫著撲向門口,卻被宮人死死攔住。
“王全!你這個閹狗!你給我回來!皇上不能這樣對我!我懷的是他的孩子!是龍種!我要見皇上!”
“砰”的一聲,殿門無情地關上了。
蘇月薇整個人跌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眼淚沖刷著臉上的脂粉,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痕跡。
她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閃過一絲癲狂。
“沈令儀……沈令儀……”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都是你!是你奪走了皇上的心!都是你害的我!”
旁邊的貼身宮女翠屏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哭道:“主子,您別激動,仔細傷了身子……”
“傷了身子?”蘇月薇突然冷笑一聲,“若是沒了這個孩子,本宮纔是真的什麼都沒了!但隻要孩子還在,本宮就有翻盤的機會!”
她死死盯著窗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選秀將至,新人入宮,皇帝的眼睛隻會盯著那些鮮嫩的花朵。
既然皇帝不在意她,那她就逼著全天下的人在意!
“翠屏,”她壓低聲音,“欽天監的張監正那邊,聯絡上了沒有?”
翠屏麵露難色:“主子,張監正如今避著咱們呢,上次奴婢送去的銀票,他連看都沒看就退了回來……”
“廢物!”蘇月薇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告訴他,這個忙他不幫也得幫!
當年他收了本宮和蘇家多少好處,還有他那在老傢俬吞祭田的把柄,都在本宮手裏攥著!若是敢翻臉不認人,本宮就算死,也要拉他陪葬!”
翠屏嚇得連連叩首:“是是是,奴婢這就去辦!”
蘇月薇撫著肚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沈令儀,你以為自己贏定了?
天降祥瑞,龍子降世。等著吧,本宮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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