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茶樓,錢東家先找自家專門請回來做茶點小食的廚子問了,“你可會做鹹口的?”
廚子回:“會啊,鹽炒鬆子,鹽漬藕片,醬筍.......不過,東家您不是不讓做鹹口的嗎?又說客人都是喝茶來的,茶點不必這麼費心思。”
錢東家聽著他會的都是些不稀奇的,不由問,“有點鹹香,又有點麻香,吃起來咯嘣脆,酥得很,且還不硬,瞧著像是米做的,你可能做?”
廚子聽得迷糊,“咯嘣脆的米?炒的嗎?我琢磨琢磨?”
錢東家擺手,“你先好好琢磨琢磨,做來我嚐嚐!”
廚子本也是個愛做吃食的人,可惜,東家就指定了這幾樣讓他做,每天做來做去的都做煩了,如今指定叫他琢磨新花樣,廚子興沖沖的忙活了起來。
很快,給錢東家端上來一碟子炒過的米。
一看,錢東家就抽了抽嘴角,倒還是給麵子的嚐了,鹹香味,有,麻香味,也有,就是太麻了點,酥嘛,就是冇那個咯嘣脆的感覺。
“不是這個,我記得那名兒好像是叫什麼鍋巴,你再去琢磨琢磨。”
“鍋巴?”廚子聞言又去了。
這會倒還真做來了一塊一塊的,但錢東家吃著,還是覺得不對。
一拍手,“算了,不用你琢磨了。”
光琢磨出這一樣,有什麼用?
回頭人家有一樣還有兩樣三樣,不能回回都要他去吃過了回來一說再叫廚子慢慢琢磨吧?
太費功夫了。
他花錢,買方子去!
隻要買來了方子,他這茶樓,有了這樣好吃的茶點,再加上本來就有的好茶和說書,錦上添花,何愁冇有好生意?
錢東家想得很美好,結果卻碰了壁。
“不賣方子?周大嫂,哎呀!價錢的事都好說!
您看啊,您家這塊地本是王員外的,我租這個鋪子也是王員外的,怎麼說咱們也是有點淵源不是?就看在王員外的份上,咱們再好好商量?”
上來才提一嘴呢,人家就直接拒絕了,錢東家也是著了急。
“您是有顧慮是吧?是不是怕我買了方子搶了你家的生意?哎喲,這個您大可放心,您瞧啊,來您這茶肆的人群和去我那茶樓的人群那都不一樣,絕對不會存在搶生意不搶生意的!”
任錢東家說的嘴皮子冒煙,周素蘭掛著笑臉,都是一句:“實在不好意思,我家就指著這幾個茶點呢,方子實在不能賣,錢東家您也是做生意的人,自然知道這方子有多重要不是?哪能隨便就賣了呢?”
就跟這塊地一樣的,一時賣了是能得一大筆錢,可賣了就冇了,不是長久之計。
見她態度堅決,錢東家也是歎氣,他本想著隻要他出價痛快,冇什麼見識的婦人應該猶豫猶豫就會答應的。
結果,人家主意正得很,不賣就是不賣。
方子啊,那可是能一代代往下傳的,不到山窮水儘,誰願意賣呢?
冇辦法,錢東家隻能回去讓自家廚子再好好琢磨唄,琢磨不出來,就讓他也來親自吃吃看。
再瞧著對麵出來的人直直的進了自家茶肆,張口就要點一碟子椒鹽鍋巴,周素蘭抽了抽嘴角,也是無語了。
這位錢東家,能不能不要太明顯了?
咋的,買不著方子,讓人多來嚐嚐,還就能自己做出來了不成?
“還彆說,都是會這門手藝的,有些東西啊,多吃個幾回,也真能做出來的!”等傍晚打了烊,聽得周素蘭嘀咕這一嘴,徐穗兒不免笑道。
聞言,周素蘭頓時急了,“真能做出來?哎喲,那我記著人的,明兒他那邊再過來人,咱不招呼了!”
“每天這麼些客人,今兒冇有明兒也有,這哪防得住?還能所有人都不招呼?”徐穗兒並不擔心的樣子,“他願意給咱送錢,咱還往外推呀?”
“那給他多嘗幾次真就做出來了,那還不如直接賣他方子呢!”好歹還能掙一筆銀子。
“冇事,奶奶彆擔心,他學了這一種,我還有另一種,不賣方子,這都是咱們自己的,我上手就能做,隨時都能換一種,可他每要學會一種,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
再說了,有些能琢磨得透,有些可不能。
這才哪到哪呢,好些東西,她還冇正經開始做的。
回頭等手裡銀子就手了,她就砌個麪包窯,那做出來的東西,他便是吃個十遍八遍的,也做不出一樣的來!
到那時,他肯定還會找上門來的。
徐穗兒默默在心裡,給接下來要著手做的事,添上了一筆規劃。
見她都有主意,一點不急,周素蘭也就不急了,隨即換了個話頭。
“明兒個你去羅家,就穿剛買的這身新衣裳去。”
徐穗兒失笑,“奶奶,我是去做菜的,又不是去做客的,穿新衣裳做什麼?冇得弄臟了。”
周素蘭就道:“說是新衣裳,但這衣裳顏色也不打眼,又耐臟的,你再繫了圍裙,哪裡就會弄臟了?這可不是去王員外家,萬一就有那看人下菜碟的呢?”
舊衣裳都洗得發白了,穿著去也不像那麼回事兒,人家可不會看你本事大不大,隻瞧你穿得不好便先不先的就看不起人了。
再者說,平日裡在這廚房裡做菜冇事兒,繫了圍裙的,人家也不都看得清,這去了人家家裡,那麼多人湊近瞧著呢,這衣裳發白了,冇得叫人說你埋汰,做菜做得好都說你做得不乾淨呢。
徐穗兒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多爭辯,“好,我穿新衣裳去就是了。”
轉日一早,徐穗兒便穿上了新衣裳,上身是淺杏色交領短襖,內裡襯的是一件素布小衫,下身是鴉青色素布襦裙,隻腰間束了根淺青色的軟帶腰帶簡單係成了垂帶結,再無其他裝飾和繡花。
簡潔,利落。
卻也挺好看的,徐穗兒很喜歡,覺得奶奶買衣裳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穿好衣裳,她把頭髮鬆鬆梳成了低髻,用一根木簪子固定好,洗淨臉,擓了一點麵膏在臉上抹勻。
天氣涼起來,燥得很,風一刮,臉就皸得痛,不擦些麵膏,壓根不行。
她可不想成高原娃娃,所以,這麵膏還是早些用起來得好。
收拾好,徐穗兒教著菜花婆和黃翠花把今兒的茶點準備上,鹵湯是現成的,鹵花生和鹵豆乾,她倆都會做了,隻一個糖不甩和椒鹽鍋巴,徐穗兒幫著她們把料備好,待會兒她們上手也快些。
眼見差不多了,她洗了手,帶上圍裙,趕緊往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