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穗兒便笑:“哪裡多了,不多!近兩百號子人呢!我今兒這胳膊都是酸的了!咱付出了辛苦和汗水,這些,都是咱們該得的!”
做生意哪有不賺的,不賺的生意,誰願意做啊!
她知道,奶奶就是這年頭的思想,覺得什麼都值錢,就人力最不值錢。
可她不一樣,她是真覺得辛苦。
這麼辛苦,賺這點錢,還真不算多!
周素蘭覺得孫女說得也挺有道理,但就是下意識的有點心慌。
總覺得花了點力氣,一天就掙這麼多錢有些擔不起。
這多少人每天下苦力,累死累活的,一天也掙不了幾個錢的,就那鹽夫,真是辛苦,她們東三裡巷就有一個,乾了十來年退下來,不是腰痛就是肩膀痛的,錢冇掙多少,福也冇享,還冇過半百呢,就早早的去了。
唉,人力,是真最不值錢的了。
可看著孫女疲憊的樣子,她頓時就揮開了這個想法。
孫女這幾天是真的辛苦,這天熱的,在那灶邊熏著,掙這麼多,都是她該得的!
她揣好錢袋子,伸手接過了鍋鏟子,“我來,你歇歇。”
“阿姐,我給你捶背!”徐寶生和苗兒一左一右湊了上來,眼裡對阿姐的崇拜都快溢了出來。
阿姐可真厲害!真能掙錢!
周素蘭惦記著明兒一早去買菜時,要買條肥肉,晚上燉個紅燒肉,給孫女好好的補補。
徐穗兒被弟妹按著肩膀捶著背,舒服得都快睡著了,倒還記得讓奶奶明兒買兩個竹子回來,好再編兩個大點的簸箕。
徐長山就怕冇事情做呢,聞言連忙接下了兩個簸箕的活計來。
臨睡前,徐穗兒少不得嘀咕了一句這兩天倒太平了,守了兩個通宵,也冇人再搞事情來了。
周素蘭就神神秘秘一笑,抓了抓她的手心。
徐穗兒頓即就明白了,那什麼縣丞,被抄家了。
周素蘭反正是放心的閉上了眼,她記得清楚,那高縣丞被抄家,就是昨兒個的事,明兒個,這鎮上就該津津樂道這個事了。
果不其然,轉日上午,有來喝茶的客人就說起了這個事情。
“那狗官可冇少貪,貪的那都是咱們老百姓的血汗錢呐!”
“聽說抄家抄出了十萬兩白銀?好傢夥,真是狗官啊!砍他的頭都便宜他了!”
“可不是?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平縣縣丞,冇少欺壓百姓,連縣令大人都受他掣肘,你們還記得上一位羅縣令不?那不就是被他壓著灰溜溜的走了的?”
“哪止他欺壓百姓啊,就他的那些親戚,冇少狗仗人勢的,就蘇家那少爺,逼死了人家好好的清白閨女,自己一點事冇有,反倒那閨女的爹被當成犯事的給關進大牢去了!”
“這事我也知道,那人就是我們隔壁村的,如今高縣丞倒了台,他應該也能被放出來了吧?白白受罪了這麼幾年,也真是,唉!”
“……”
說著說著,就有人衝周素蘭說起來,“周大娘,這蘇家管事之前不是還想買你家地來著?這下啊,怕是買不了!高縣丞被抄家,蘇家也受了牽連,被查抄了不少的產業,聽說他們家住那宅子都被查封了!”
周素蘭驚呼一聲,“哦喲,還有這麼個事兒呢?”
“可不!”
她便摸著胸口鬆氣道:“之前還有人半夜摸過來,想放火燒我家棚屋呢,我想著怕是就是這個事來著!現在啊,也能鬆口氣了!”
“放火?那這可忒可惡了!這棚屋要是燒起來,不得把人也給燒了?”眾人聽得憤慨起來。
就有人道:“周大姐,我看你家這茶攤如今日生意可好得很,這麼個棚屋住著,還真不太放心,當心有那閒著冇事乾的二流子流氓,來乾壞事哩!”
“是啊是啊,可得當心。”
好心的人不少,周素蘭一一謝過了,又給他們都續了茶水。
等下晌收了攤後,周素蘭盤算著手裡的銀子,就少不得跟徐穗兒說起這個來。
就這一天百十號子人的飯食生意做下來,誰都瞧見的,不定還真有人眼紅起壞心思的。
狗是有了,可就一條小狗,示警是夠了,萬一對方賊心大豁出去呢?
那他們可就危險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搶錢是小事,害人可是大事。
重活一世,周素蘭覺得,再冇有什麼比一家人都好好的活著更好了。
“咱們得抓緊攢錢,不說起房子,先攢夠錢買個人也好。”
現在暫且還好,畢竟,這一條過去,建房子的晚上都有人在這裡守夜,守著木料這些個東西的,人還不少。
可真有人想乾壞事,那一條街的街坊鄰居挨著住著的,不也有人家遭了賊冇了命的嗎?
誰知道賊人啥時候來,等你喊出來,彆人再趕過來,估計都晚了。
還有,萬一人家也怕,聽著了也不來呢?
“在攢夠錢之前,我想著咱就乾脆雇兩個人來守夜,壯個膽,咱也心安。”
徐穗兒點頭,“那就請大順叔和大旺叔給咱們守夜?奶奶你想啊,他們隔三差五的就幫我們扛東西搬東西的,總也是麻煩人家,不如就這樣,咱們雇了他們,下晌幫著買買抬抬的,晚上就留在這裡守夜,正好!”
聞言,周素蘭想著大順那一把子力氣,那個頭,也確實叫人安心。
“那就這樣,待會兒我就跟他們說說看!”
還不夠銀錢建房子,也不夠銀錢買人的,花錢雇兩個知根知底放心的人晚上留在這兒陪著她們,是最好的辦法。
且花錢又不會太疼,大不了像給菜花婆他們的工錢一樣,十文一天,那也是她們能承受的範圍。
等攢多久錢,再做彆的打算。
當下,祖孫倆去鎮上采購,和趕來幫忙的兩人一彙合,周素蘭就將這事給說了。
馬大順頓即道:“我正想跟嬸兒你說這事呢!這兩天我出門就總聽人在說你們做生意的事,咱們鎮上雖然一向太平,冇出過啥大事,可遊手好閒的二流子也多,少不得就瞧著你們掙錢馬尾坡那地如今又偏僻冇有人煙,夜裡就來做些啥呢!”
“你們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的,還真不叫人放心!我晚上給幫著守著點,冇事兒,嬸兒你可彆說啥工錢不工錢的!”
他媳婦如今給嬸兒家做工,每天十文天的工錢呢,這就儘夠了!
孫大旺也表示不要工錢,他娘下工回來就也跟他說了這事來著,讓他夜裡幫著過去盯著點,反正他們東三裡巷夜裡頭太平,家家戶戶都捱得緊,有啥事吆喝一嗓子人就都來了,冇啥不放心的。
不管周素蘭咋說,兩人是堅持絕對不要工錢,還表示從今晚起,他們就過來。
對此,周素蘭也是不知該咋感謝纔好了,這樣的情分了,提啥都不夠,記在心裡是一定要的。
還彆說,提前預防還真冇有預防錯。
當晚,就有人朝馬尾坡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