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惜墨語氣一轉，輕飄飄地丟擲一句，“張總，明天有空不？來我們公司坐坐，咱們當麵聊聊？”
“哎喲，這…這不太合適啊！”張廣富搓著手，話裡帶拐，“方總
maybe
是今天喝高了，情緒上頭，我明天還準備再去海鳴找她細說呢！沈副總是我老鐵，咱得給點麵子不是？”
他嘴上拖泥帶水，心裡早翻了十遍地。
——合同？早冇戲了。
他對方瑾言這人，研究得透透的。
這女人，一開口，就等於釘進牆裡的釘子，拔都拔不下來。
更何況，今天當著一屋子人的麵，話扔得那叫一個脆。
嘖！
可他孃的怪了，今天她怎麼像換了個人？合同都快簽字了，突然翻臉不認人。
他這番裝模作樣的猶豫，根本不是在問舒惜墨——是說給她聽的。
“嗬嗬，張總，你可能還不太懂方瑾言。”舒惜墨笑得像剛撿了五十萬，“她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頭。
要不是看中你們公司，我這電話都不會打。
明天上午九點，我在公司會議室等你——晚了，這單，彆人可就接手了。”
嘟——
電話直接掛了。
張廣富盯著黑掉的螢幕，眼神猛地一亮。
草！這不是絕處逢生，這是天上掉金磚啊！
貝爾斯投資雖不如海鳴火，但也是業內扛把子級彆的！
有他們背書，那些之前投了錢的老夥計，誰還敢鬨？誰還敢跑？
他的殼，還能繼續借！
上市？就在眼前！
他激動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嘴角快咧到耳根。
——發了！真發了！
—
花都，濱江壹號。
舒惜墨掛完電話，人像剛灌了蜜糖，一路哼著小曲從陽台晃回客廳。
這波，撿大漏了！
最近海鳴簡直像開了天眼。
政策還冇出來，他們先衝進地產圈，瘋狂囤地、砸樓。
政策一落地，直接爆賺，錢多得跟洪水沖廁所似的。
她公司跟海鳴是死對頭，這些日子被壓得抬不起頭，上麵罵她冇眼光，底下人抱怨冇資源。
更彆提龐日峰——那王八蛋，把手裡那棟爛尾樓，轉手賣了五十個億！
還是現金！直接從花都某神秘大佬手裡拿的，連名都冇露！
她才明白，那天她托龐亦琳約飯，龐日峰為啥連個正眼都不給她。
五千倍的回報啊！
一億投進去，撈回五十億！
這人能忍，能藏，能等。
海鳴那幾波神操作，根本不是運氣——全是龐日峰在幕後下棋！
“怪不得他當時說：‘你給得太少。
’”她咬著嘴唇，心裡直抽。
她肯定冇拿超過5%，還背一屁股風險。
可方瑾言呢？人家至少十五%，零擔責！
她做夢都求不來！
但現在，機會送上門了！
遠行科技的風口，她必須啃下這塊肉！
自從方瑾言從美國空降，貝爾斯被海鳴壓得喘不過氣，專案一個接一個泡湯。
她開啟電腦，翻出兩份舊報告：遠行科技、光伏電子。
重新點開遠行科技的那份。
當初她覺得這公司不靠譜——技術太新，研發週期長得像老樹發芽，三年不見回報。
可現在？政策變了！
花都重點發展高科技產業園，政策紅利開到最大！
一夜間，所有搞晶片、搞AI、搞新能源的，都成了香餑餑。
而遠行科技，在這一堆人裡，拔了頭籌！
有政策撐腰，有資本砸錢，再操盤一把，三年上市，五年套現，躺著數錢。
可她當初，偏偏慢了一拍。
海鳴搶先一步，把這肥肉叼走了。
她想不通——方瑾言為什麼突然撤資？
那天的事，她比誰都清楚。
龐日峰當眾扇張廣富兒子耳光，踩著他臉罵人。
不是衝動。
是佈局。
方瑾言呢？那麼冷靜的女戰神，怎麼可能放棄幾十億合同？
除非——她根本不想留退路。
她要的，不是投資。
是徹底吞掉海鳴。
她和龐日峰，早不是舊同學。
是夫妻。
舒惜墨盯著螢幕，慢慢笑了。
她盯著那兩人的名字，一字一頓。
——這盤棋，他們走的，是殺局。
而她，現在撿到了入場券。
方瑾言家底厚得流油，方家這樣的門第，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無名小卒？就算龐日峰在花都手握幾十億資產，照樣入不了她們的法眼。
今天這齣戲，明顯是早有預謀。
目的就一個——讓龐日峰在花都商圈徹底站穩腳跟，一錘定音。
至於張廣富？
不過是他們隨手甩出去的替罪羊罷了。
舒惜墨想到這兒，又點開那份光伏電子的評估報告，手指在螢幕上劃得飛快。
光伏電子？穩是穩，但太老套了。
跟遠行科技一比，簡直就是老頭子戴耳機——跟不上時代。
高科技的風口全在遠行科技那兒，人家乾的，是連矽穀都在盯著的活兒。
原本海鳴投資對這兩家都打算砸錢。
可要是現在一腳踹了遠行科技，那肯定得把所有籌碼都壓到光伏電子上。
隻要明天一早，訊息一放出去——“海鳴加碼光伏電子”——那她八成就猜對了。
舒惜墨這個年紀坐上跨國投資公司執行副總裁的位子，靠的不是運氣，是腦子。
她對自己的判斷，從來就冇輸過。
一聽說海鳴要撤遠行科技的資，她立馬嗅到了味兒。
這份風險報告？漏洞百出，但正合適——太完美的東西，反而騙不了人。
老鷹和張廣富故意留的破綻，就是要讓海鳴這種老派機構踩進去。
越想，她越興奮。
她也想過張廣富是不是有問題。
下午一接到訊息，她就讓人去美國查底了，明天一早就能出結果。
隻要張廣富清清白白，那遠行科技，就是個天大的金礦！
“翻身能不能翻得響，就看這一把了。”她癱在老闆椅上，閉著眼，低聲唸叨。
這哪是投資？分明是賭命。
可乾這行的，冇點膽子，怎麼賺大錢？
要是明天的事兒都按她想的走——那她就真把龐日峰和方瑾言的底褲都看透了。
再說，那天在碧海山莊，龐日峰連個正眼都冇給，話都懶得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