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廣富腦子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憑什麼？
我拚了命談下來的專案，我靠人脈堆起來的信譽，就這麼一文不值？
方瑾言……你可是海鳴的女王！
你怎麼能……為了一個冇名冇分、不解釋、不開口、連句對不起都冇有的男人，把我踹了？
龐日峰站在原地，臉上波瀾不驚。
可心裡，像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狠狠燙了一下。
他清楚張廣富是騙子。
係統明明白白提示的。
可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這人騙過不止一個人。
她不知道他有多危險。
她更不知道，這一紙合同，值多少個億。
她什麼都不用問，什麼邏輯都不用講，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
“你走。”
冇有利益權衡，冇有商業考量，冇有一絲猶豫。
她選了他。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
就在千萬人質疑的風暴中心。
就因為——她信他。
哪怕，他一句話都冇解釋。
龐日峰垂下眼，嘴角，極輕微地，翹了一下。
這姑娘，真是……笨得讓人想哭。
“方…方總，咱們還有合同在呢！您可彆翻臉不認人啊，我們遠行可是你們海鳴的大主顧！”
張廣富腿都軟了，嘴上還在硬撐，心裡直打鼓——這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總不能真被當成垃圾一腳踹出去吧？麵子總得要一點吧？
方瑾言眉毛一挑，眼尾壓得極冷：“張總，你這是在拿合同壓我？”
“不是不是！我哪敢啊方總！我就是…就是提醒一句，合同還沒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張廣富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連自己都聽不清說了啥。
方瑾言其實早就在心裡掂量過了。
可既然已經撕了這層皮。
那就乾脆撕到底。
她剛剛瞥了一眼龐日峰——那人靠在角落，手裡轉著打火機，半點阻止的意思都冇有，嘴角甚至還噙著點笑。
這人壞歸壞，但從來冇害過她。
這一點，她信。
既然他不攔，那就說明——他默許了。
想到這兒，她看張廣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過期的廢紙。
“合同彆談了。”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明天法務部會上門，把之前簽的股權協議一次性清算乾淨。
張總，現在，請你，出去。”
女人真發起狠來，連空氣都結冰。
不用講道理，不用留餘地，當場拉黑，連個解釋都不帶多的。
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冇人敢呼吸。
誰都冇料到，平日裡溫溫和和的方總，真發火時，一句話就能攪黃幾十億的專案。
“方總，我真不是要挾您，我就……”張廣富急得滿頭大汗，舌頭都打結了。
海鳴這一撤，他下個月騙那些小散的投資計劃全得泡湯！煮熟的鴨子飛了，他連毛都冇撈著一根！
“我最後說一遍，張總。”方瑾言聲音不高，但字字砸進人耳朵裡，冷得人骨頭髮顫。
張廣富張著嘴，想哭又想喊，可四周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老闆們，早就圍了上來，七手八腳架住他胳膊。
“老張，趕緊走！彆在這兒惹她，明天再說！”
“對對對，今天真不是時候，她火氣正旺呢！”
“走吧走吧，你留這兒也隻會讓雙方都難堪。”
張廣富被七個人連拖帶拽地架了出去，一路連聲賠罪，活像被拖上斷頭台的犯人。
一時間，滿屋賓客麵麵相覷，冇人敢吭聲。
酒會還冇開，人倒先被嚇跑了。
氣氛凝得能擰出水來。
方瑾言懶得理他們。
她轉頭衝方曉敏低聲說：“你和朋友玩你的，我跟龐日峰有點事聊。”
說完，抬腳就走，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龐日峰立刻跟上，湊在方曉敏耳邊嘀咕：“我跟去看看，她那脾氣，回頭又一個人憋著。”
方曉敏揮揮手：“去吧去吧，反正你倆有事瞞我我也早習慣了——反正我媽冇揍你，我就安心。”
她轉身就往泳池邊蹦，跟一群姐姐有說有笑，根本不在意彆人怎麼想。
剩下的二代們尷尬得腳趾摳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酒都冇喝一口，宴會就這麼涼了。
好在，孫婷婷和吳敏兩個秘書像救火隊員一樣衝了進來，立馬張羅起飲料、小食、背景音樂，又請人來主持氣氛，硬生生把冷場硬掰回“正常社交現場”。
冇人敢多嘴一句。
誰還敢提張廣富的事？
提了，就是嫌命長。
……
方瑾言冇停步，直奔客廳，上樓，左拐，徑直回自己房間。
表麵上看，她走得又快又冷，像根本不在乎身後誰跟冇跟。
可腳步……其實慢了那麼一點。
耳朵，也豎得比兔子還高。
生怕那個混蛋不追上來。
她不敢回頭。
一回頭，萬一他真冇跟——那得多丟人？
樓梯哢嗒哢嗒，剛走到二樓轉角，她聽見樓下龐日峰和吳敏閒扯了兩句：“行，我知道了，你先忙。”
她這才鬆了口氣，腳步一慢，乾脆靠在二樓的長廊欄杆上，等他。
噔、噔、噔——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抬眼，他就站在了麵前，懶洋洋倚著扶手，笑得跟偷了油的貓似的。
“不請我進你屋裡坐坐？就打算站這兒跟我嘮嗑？”他抬抬下巴，一臉“我可是很有禮貌的”。
二樓空蕩蕩的，連把椅子都冇有。
方瑾言咬著牙，小聲咬字：“你還想坐？能站著跟你說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王八蛋！
剛纔她一個人扛著全場壓力，他倒好，在後麵看戲！
龐日峰冇接話，就那麼盯著她，笑得又痞又暖，眼神像在說：“我等你服軟。”
倆人對視十幾秒。
方瑾言終究冇繃住。
她哼了一聲，轉身拉開房門，一頭紮進去。
龐日峰冇等她讓，抬腳就跟了進來。
門輕輕一合。
啪。
——
就在他們關門的那一刻，幾個剛來拿零食的二代正好從客廳抬頭——
“臥槽？！”
“那…那是方瑾言的房間？！”
“龐日峰？他…他跟方瑾言進去了？？？”
一群人瞬間石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