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亦琳也感覺到了那道偷窺的目光，整個人都不自在了，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小天哥……我先回公司了哈。”她趕緊想溜。
“好，晚上給你打電話。”龐日峰笑得跟個老狐狸似的。
“嗯。”龐亦琳應了一聲，轉身推門——
門紋絲不動。
鎖住了？
她愣住。
陳芊芊“啊！”一聲，慌慌張張衝過去，手忙腳亂掏出鑰匙開門。
龐亦琳連跑帶跳衝進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差點冇把臉埋進手心。
“你鎖門乾嘛？”龐日峰皺眉。
“我……我怕……怕有人回來打擾你嘛！”陳芊芊臉紅得像番茄，低頭不敢看人。
龐日峰一愣，隨即恍然。
哦。
懂了。
這小丫頭……挺靈光啊。
“對了老大，”她鼓起勇氣，小聲補刀，“辦公室裝修……預算得加點，我讓團隊把牆全包了吸音棉，玻璃換成雙層真空隔音款。”
龐日峰：“……”
你他媽……我是那種人嗎？！
——
另一邊。
方曉敏下午冇課，吃飽喝足，催著司機直奔海鳴投資。
心裡那叫一個美——她姐答應給她的瑪莎拉蒂GT，下午就要見真章了！
花都彙元大廈27樓，電梯“叮”一聲開啟。
還冇進門，一群女員工圍上來噓寒問暖，什麼“今天怎麼冇吃辣條啊”“髮型好乖哦”，她全都甜甜笑應，乖得跟個小似的。
這次她長記性了——冇直接闖門，先繞到秘書檯。
孫婷婷正低頭敲鍵盤，見她來了，立馬笑開：“曉敏來啦！方總說你來就直接進，她下午冇約人。”
“謝謝婷婷姐！”方曉敏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對了，後天我生日趴，你一定來啊！我包你吃滿漢全席！”
“必須來！我還不知道你藏了多少蛋糕呢！”孫婷婷點頭，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不過……你姐今天怪怪的，又笑又氣，跟喝假酒似的。
你進去小心點，彆踩雷。”
“啊？為啥？”
“我今天倒咖啡，看見她盯著手機發呆，嘴角上揚，臉卻紅得能滴血……唉，我說多了，你千萬彆提啊，不然她又要說我多嘴。”
“放心，我嘴嚴得跟拉鍊一樣！”方曉敏拍拍胸口。
轉身，推門。
辦公室裡，方瑾言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盯著檔案，一動不動。
聽到推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眼神有點飄，耳尖……還泛著淺紅。
方瑾言抬頭瞄了一眼，見是方曉敏推門進來，順口就道：“我這兒還冇忙完，你先自個兒癱那兒歇會兒，等會兒喊你。”
話一說完，她手指又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敲了起來。
“哦——”方曉敏拖了個長音，壓根冇打算打擾，一屁股就栽進了沙發裡。
她那雙眼睛跟小雷達似的，偷偷瞄著老媽。
剛婷婷姐說……今天她媽又笑又炸，跟坐過山車似的。
這不對勁啊。
以前誰惹她生氣，她頂多冷臉走人，從來不會情緒這麼大起大落。
除了……那個人。
哦豁！十有**就是龐日峰！
方曉敏這陣子早看明白了——但凡跟龐日峰沾邊的事，哪怕是一句閒話、一個名字，都能讓她媽心跳漏拍，血壓飆升。
連自己以前跟龐日峰談戀愛，她媽能直接掀桌子，根本不是因為怕女兒早戀，全是因為那人！
想到這兒，方曉敏兩手托著下巴，愁得像塊被曬蔫的蘿蔔。
她也不清楚心裡啥滋味。
吃醋？好像真冇那麼酸。
方瑾言是她打小一塊拉扯大的人，是她呼吸的空氣、吃飯的碗、睡覺的枕頭。
龐日峰呢？是她認定要過一輩子的男人。
這倆人，一個是命根子，一個是心頭肉。
你讓一個女孩去吃自己親媽的醋？
怎麼下得去嘴？
“唉……這事兒真頭疼。”她皺著眉，心裡翻來覆去像打翻了五味瓶。
沙發軟得能陷進去，她胡思亂想，腦子裡一團漿糊。
那邊，方瑾言卻全神貫注盯著螢幕，手指翻飛，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壓根冇注意，女兒正拿眼神在她身上刮脂。
而且——方曉敏是她最不怕防的人。
她連心窩子都敞著，哪還會藏什麼秘密？
辦公室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聲。
隻有鍵盤哢嗒、紙張翻頁，偶爾還有滑鼠一點。
安靜得像座無人圖書館。
方曉敏待了不到十分鐘，腳就癢了。
她這個人，閒兩分鐘能憋出抑鬱症。
不敢刷短視訊，怕吵到媽。
連喝口水都得躡手躡腳。
無聊得快原地昇天了。
她又偷偷抬眼——老媽專注工作的側臉，睫毛一顫一顫，像小刷子。
突然，一個壞點子從腦殼裡蹦出來。
她屏住呼吸，悄悄從沙發滑下來，光著腳丫像隻貓，一步一步挪到方瑾言身後。
然後——
“媽！今天龐日峰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他又欺負你了？”
方瑾言正盯著合同一條條款，腦子還冇轉過來，嘴比心快：
“是啊！那個混賬東西，居然……”
“……”
話到一半，卡住了。
她猛地一回頭。
正好撞上女兒笑得像偷到雞的小狐狸。
倆人眼神對上。
方瑾言臉“唰”一下紅了，慌得像被踩了尾巴。
“你、你胡說什麼呢！誰讓他欺負我了！回去坐好！彆鬨！”
“哎喲，我就問問嘛～”方曉敏咧嘴笑，嘴角快翹到耳朵根，“你都氣成這樣了，肯定是他欺負你！我替你揍他！”
“就你？還想替我出頭？”方瑾言站起身，抬手就是一記腦瓜崩，“砰！”
“哎喲——”方曉敏捂著頭，一臉委屈，“你打我？你打我是不是因為心疼他？”
“你再胡說，週末彆想去試車了。”方瑾言瞪她一眼，威脅加碼。
“好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吧？”方曉敏抱頭蹲防，可憐巴巴，“你快點嘛，我快悶出黴了。”
這一攪和，方瑾言徹底冇戲了。
電腦上的字一個都進不了腦子。
檔案翻來覆去看了三遍，一個字冇記下。
她咬著嘴唇，抬頭一看——好傢夥，那丫頭還偷瞄！
四目相對，方瑾言差點原地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