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幾點醒的？”她臉又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六點多吧，記不清了。”
“啊！那現在幾點了？！”她一下坐起來，睡衣都歪了。
龐日峰伸了個懶腰，摸到床頭手機看了一眼，眼睛都冇睜：“喲，九點半了？餓了？”
“你這一躺，三個鐘頭動都冇動？”龐亦琳眼圈一紅，趕緊伸手捏他胳膊，“麻不麻？酸不酸？是不是壓著筋了？”
“不礙事，就有點兒發木。”他咧嘴笑，像個剛偷完油的小貓。
她知道他，睡覺跟兔子似的，窗外放個屁都能驚醒。
這人硬是憋了四個鐘頭，一動不動，就怕擾了她清淨。
“老公~~”她聲音軟得像剛蒸出來的糯米糍，“你真好。”
女人啊，不在乎你送她多貴的包，就看你記不記得她幾點睡、會不會輕手輕腳地給她蓋被子。
龐日峰一看她那表情，心裡咯噔一下：又來了。
於是——
一通翻雲覆雨，雞飛狗跳。
兩個小時後。
他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電話響了。
陌生號碼，花都的。
他心裡門兒清：八成是劉翼強。
龐亦琳乖乖把手機遞過來，眼睛都冇睜：“你去吧，我再睡五分鐘。”
他接起來，那邊聲音沉穩：“龐總，我落地了，順道見個長輩，一個鐘頭後，碧海山莊見？聽說那兒的土灶鍋貼，香得能讓人哭。”
“行，我來安排。”他答得乾脆。
嘟——掛了。
巧了。
他自己家就住在碧海山莊。
可那堆爛尾樓的合同、產權證明、債務單子，全鎖在公司保險櫃裡。
得親自跑一趟。
他順手撥了山莊經理電話，訂了個頂配包間。
藉著龐氏地產的名頭，對方連猶豫都冇猶豫，秒安排。
他跟龐亦琳說了聲，有客戶要來，晚點回。
她翻了個身，嘟囔：“那你去吧……我跟周公打麻將去了。”
他簡單收拾了下，開車回公司，火速把檔案全搬上車，再趕回去。
包廂裡，茶剛沏上，煙冇點上，人就到了。
寸頭，臉黑，眼神像刀片子。
一身黑西裝，冇打領帶，卻比誰都像老闆。
身後跟著倆壯漢，跟門神似的。
倆女的跟著，一個戴眼鏡，短髮乾練；另一個穿得隨意，像是臨時被抓來記賬的。
龐日峰冇起身，隻是笑著，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坐。”
外麵陽光正毒。
可這屋裡的氣氛，比外麵更燙。
劉翼強推開門，一抬眼就看見沙發上蹺著二郎腿的龐日峰，腳下一頓，表情愣了半拍，但立馬笑開：“喲，龐總？”
“嗨，劉總。”龐日峰站起來，冇鞠躬冇寒暄，語氣平平，可眼神不躲不避，穩得像塊石頭。
“行，咱不繞彎子。”劉翼強一揮手，身後那個短髮女律師立刻往前一步，懷裡抱著一摞檔案，“合同照昨天說的，五十億，一分不少。
你過目，簽了咱們就轉賬。”
龐日峰冇廢話，接過合同，翻得飛快。
每一頁都掃得跟閱卷老師批卷似的，三分鐘不到，啪嗒一聲蓋上公章，筆一甩，簽名龍飛鳳舞。
“給你。”他把合同和爛尾樓的產權材料一併推過去，“清點一下，冇問題咱就完事。”
律師瞄了一眼，點頭示意。
劉翼強馬上掏出手機，撥了兩聲，低聲說了幾句，掛了。
叮——
龐日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瞥，銀行簡訊那串零，多得他眼睛都花。
成了。
“我這邊還有急事，飯就不吃了。”劉翼強把合同又捋了一遍，嘴角壓都壓不住，“這地，我算是拿下了。”
龐日峰冇留人，就嗯了一聲。
劉翼強臨走前，忽然丟了一句：“你這後院，有個好女人啊。”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走了，背影風風火火，連門都冇帶嚴。
龐日峰站在原地，眉頭一皺。
好女人？
他腦子裡嗖地蹦出方瑾言那張臉。
不是吧……他嘴皮子抽了抽，心想：老子這是……又吃上軟飯了？
他搖了搖頭，懶得細想。
錢，到賬了。
五十個億。
穩了。
他拎著打包盒回包廂，先給龐亦琳夾了最愛吃的糖醋排骨、香菇滑雞，自己扒拉了兩口飯，吃得呼哧呼哧。
回辦公室時，小姑娘還在睡，臉蛋紅撲撲的，像剛蒸熟的糯米糍。
他輕輕放好飯菜，坐邊上等她醒。
她迷迷糊糊睜眼，看見他，眼睛立馬亮了：“你……帶飯回來了？”
“不然呢？餓你啊？”
她嘿嘿笑，小嘴一噘，一口一口吃得特香。
吃完，他把她送回家，纔回公司。
剛坐下，秘書陳芊芊端著一疊檔案進來了。
“老大，昨天那些審批都弄完了，您過目一下？”
龐日峰冇接檔案，反而上下打量她。
這丫頭，眼神機靈，手腳麻利，那回跟龐亦琳約飯撞上方瑾言，他一個電話，她三分鐘安排得明明白白，連停車位都留了VIP。
她不是文秘科班出身，但學得比誰都快。
公司馬上要擴，不能老靠他一人扛。
得有人能頂上去，能信得過。
“芊芊。”他開口。
“嗯？”她抬頭，眼珠子瞪得溜圓，心裡咯噔一下：完了，我是不是又乾錯啥了？
“從明天開始，你不用管行政瑣事了。”
她臉一白，聲音都顫了：“老大……你……你彆開除我啊！我真冇偷懶！我……我每天早上七點就來打掃衛生！我筆記本都記了三本了！”
龐日峰忍不住笑：“誰說要開除你？”
“啊？”
“你，升職了。”
“……啊？？？”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私人秘書。
公司要改頭換麵，我需要個能扛事、不拖後腿、還不問東問西的人——你，就是人選。”
陳芊芊傻了三秒，突然“哇”地一聲跳起來，差點把檔案撒一地：“真……真的？？！”
“騙你乾嘛？”
“嗚嗚嗚謝謝老大！我一定乾到退休！我……我去泡咖啡！今天必須給你煮最香的！”她風風火火衝出門，背影像隻炸毛的小兔子。
龐日峰靠回椅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