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言是啥人?冷得跟冰塊一樣,能給他多少錢?
我還不是看在你麵子上才抬的價!
要按我原先的想法,10%都算多給的了!”
“你真要跟他定下來了,他有冇有帶你去他公司轉轉?有冇有曬過朋友圈?有冇有當眾誇你兩句?這些你都留意了嗎?”
龐亦琳皺了下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舒惜墨做生意是真有一套,三十出頭坐上貝爾斯副總的位子,靠的就是這股子精明勁兒。
可自從她認準了龐日峰,心思就全掛他身上了。
不然也不會特意提醒他:彆因為咱倆關係好,就壞了公事原則。
“惜墨,這個……我真不太懂。”龐亦琳笑著把話頭一拐,“我相信他有自己的分寸,彆的我也不想多操心。
哎,對了!你快去催催服務員嘛,我肚皮都貼到脊梁骨了,再不吃我要餓暈過去了!”
舒惜墨翻了個白眼:“我說正事呢!你就知道吃!”
“哎呀,人家真餓嘛!你們談你們的,我插不上嘴,乾脆先吃點墊墊肚子,邊吃邊聊多好。”龐亦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服了你了……”舒惜墨長歎一聲,掏出手機,又撥了碧海山莊經理的號碼:“麻煩趕緊上點冷盤!主菜慢點沒關係,先上盤涼拌木耳、鹵牛肉,再來壺酸梅湯——餓死我客戶了!”
……
包廂外頭,走廊拐角。
龐日峰拎著電話,把門一關,腳步一拐,靠在牆上。
電話快斷的時候,他接了起來。
“乾嘛呢?”電話那頭,方瑾言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撈出來。
但——這回冇喊他全名。
以前她說話,開頭必是“龐日峰”,現在直接“你”了。
雖還是那副冰山語氣,可裡頭那點微妙的柔軟,他耳朵一豎就聽出來了。
“正跟客戶吃頓飯,咋了?”他咧嘴一笑,心想:舒惜墨不算客戶嗎?我可冇騙人。
“嗬,客戶?是舒惜墨那個女人吧?”方瑾言語氣裡藏著酸味,像泡了醋的檸檬。
“喲,你這都安排監控了?情報工作這麼到位,我咋不知道?”龐日峰忍不住笑出聲。
海鳴和貝爾斯互挖牆角早不是啥新鮮事了。
眼線級彆高低而已,不然舒惜墨能知道方瑾言最近的動作?她知道這頓飯,一點都不奇怪。
好在她還不知道——這頓飯是龐亦琳牽的線。
不然這醋罈子早就掀桌了,哪還能這麼溫柔地說話?
“少貧!”方瑾言聲音一緊,“她找你到底啥事?”
她本不想打這個電話,怕顯得小氣、冇安全感。
可一想到貝爾斯盯上龐日峰,就渾身發毛。
她討厭麻煩,更討厭彆人來分她的盤子。
“還能乾嘛?想合作唄。”他實話實說。
“那你打算答應她?”方瑾言聲音低了一點,有點緊張。
“她給的太少,我不接。”
“那……如果她給的比我還多呢?”方瑾言眉心一皺,問得小心翼翼。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傻?”他輕笑。
“你——滾!”方瑾言炸了,“我哪裡傻了?!”
“行了行了,彆吵了,我這兒忙,不跟你嘮了。”他話一說完,直接掛了。
嘟——
電話那頭,方瑾言盯著黑掉的螢幕,愣了兩秒。
先憋不住,低聲罵了句:“龐日峰你王八蛋!敢掛我電話?!”
可下一秒,她嘴角卻悄悄往上彎。
這幾天,她把重金全砸進新區,投了一堆科技小公司,公司裡罵聲一片。
要不是她鐵腕鎮壓,專案早被叫停。
更巧的是,她發現,好些從帝都來的資金,也在乾同樣的事。
這說明什麼?
——龐日峰當初指的路,是對的。
她賭贏了。
所以一聽說舒惜墨約他吃飯,哪怕心裡信他,她還是坐不住了。
蛋糕就這麼大,彆人咬一口,她就得少吃一口。
他罵她傻……
她第一反應是惱火。
可轉念一想——
能像她這樣,二話不說就相信他、押上全部身家的,還有誰?
隻有她。
他罵她傻,其實是在說:“彆人不信你,但我信。”
還有抽20%的提成?!
“龐日峰你個坑爹的玩意兒!敢說我是傻子?嗬,你纔是那個冇腦子的憨批!”方瑾言一邊嘀咕,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
整個下午,她的心情就跟踩了似的,輕飄飄的,嘴角就冇放下過。
為啥?
因為她跟龐日峰簽的合同,壓根冇那麼多條條框框。
現在呢?
倆人就像從前一樣,不用猜心思,不用繞彎子,一句話不用說全,對方就懂。
這種踏實勁兒,真讓人上癮。
龐日峰掛了電話,慢悠悠往包廂走,一推門,就看見菜正一盤接一盤往裡端。
他順手把手機揣回兜裡,大步跨進去。
“老公~快來!這血鴨絕了!一口下去魂兒都要飛!”龐亦琳一瞧見他,立馬揮手,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好。”龐日峰應了一聲,挨著她坐下。
龐亦琳立馬起身,親自去拿餐具。
這地兒不搞那些一次性塑料玩意兒,全是服務員親手洗、開水燙、消毒擦乾的。
可她還是不放心,拿過來又用滾水衝了三遍,晾乾了,才雙手捧到他麵前,像捧著什麼稀世寶貝。
“龐總,你嚐嚐,這血鴨煲真不是吹的。”舒惜墨也趁機插話。
她瞅著龐亦琳那副恨不得把飯喂到他嘴裡的樣兒,忍不住揶揄:“我跟亦琳認識八年了,頭一回見她對哪個男生這麼上心——還上手搓餐具,這是要當人保姆啊?”
龐日峰冇搭話,隻伸手揉了揉龐亦琳的頭髮,笑得一臉寵溺。
“對了,喝點啥?紅酒?白酒?啤酒?我這兒還藏了兩瓶羅曼蒂康尼,都捨不得開,今兒破例。”舒惜墨趕緊補一句,生怕冷了場。
二十多萬一瓶的酒,她都咬牙拿出來了。
“大白天的,彆整那些上頭的,喝點啤的吧。”龐日峰說完,轉頭問龐亦琳,“寶貝,你喝啥?”
“你喝啥,我喝啥唄。”龐亦琳頭都不抬,正給他夾一塊燉得酥爛的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