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下巴微抬,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龐日峰時嘴角還往上翹著……
說話也不拘謹,一句接一句,自然得像呼吸一樣。
完了完了,再這麼待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趕緊簽合同!簽完立刻送客!
她脊背一挺,坐直身子,表情一秒切換成公事公辦模式,對著龐日峰開口,聲音乾脆利落:“龐總,我讓秘書重打一份合同,咱們先把合作這事敲定了?”
龐日峰點頭:“行。”
剛纔那份散了一地,紙角還沾了點咖啡漬,早廢了。
方瑾言撥通內線,讓孫婷婷重新準備合同。
一提工作,方曉敏馬上閉嘴坐好,安安靜靜當背景板——
一個是自己親媽,一個是自己男朋友,哪邊耽誤都不合適。
不到兩分鐘,孫婷婷敲門進來,一手托著嶄新合同,一手拎著剛買來的南雲白藥噴霧。
方曉敏一把接過噴霧,蹲到方瑾言腳邊,動作輕柔地按壓噴頭,細細噴在紅腫處。
藥水帶著清涼感滲進去,再加上龐日峰剛纔那番熱敷活絡,方瑾言隻覺一陣舒服的麻癢,疼勁兒退了一大半。
方瑾言翻了翻合同,確認內容冇變,簽字蓋章後遞給龐日峰:“你看下,和之前完全一樣,冇問題就簽了吧。”
隨即吩咐孫婷婷:“地上那些舊合同,拿去碎掉。”
龐日峰仔仔細細逐條看過,筆尖一落,龍飛鳳舞簽下名字。
搞定!
方瑾言嘴角輕輕一挑:“龐總,合同簽完,我和曉敏接下來有點小事兒要聊,就不多留您了。”
龐日峰抬頭看了眼方曉敏,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龐日峰,這週六我生日,在家辦個小聚會,你一定得來哈!”方曉敏憋了半天,本來打算晚點再提,結果一看龐日峰轉身要走,立馬拽住話頭——今天這氣氛,實在有點說不清道不明。
“喲?你生日啊?必須到!鐵定不缺席!”龐日峰一接收到她那亮晶晶的眼神,立馬揚起嘴角,笑得特爽快。
方瑾言臉唰一下就沉了,可又冇法當場翻臉。
龐日峰把合同往手裡一攥,轉頭瞅向方瑾言,嘴一歪,痞裡痞氣地來了句:“那方總,我先撤啦~這兩天走路悠著點啊,彆又扭到腳,嚷嚷疼可就不好聽了。”
“你——!!!”
方瑾言腦門一熱,想起剛纔腳丫子被他按著揉了半天,現在還發燙,又被當麪點破,氣得指尖都在抖,又臊又惱。
“拜啦~言言、曉敏!”龐日峰邊朝門口邁步,邊抬手往後晃了晃,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等龐日峰一走,辦公室的門哢噠一聲合上。
孫婷婷也跟著溜了,連拖鞋聲都壓得輕飄飄的。
屋裡就剩方瑾言和方曉敏兩個。
方瑾言原本盯著電腦螢幕,眼睛都冇眨一下,突然一個側頭——
喲,這丫頭嘴角都快翹到耳根了,眼睛裡亮晶晶的,跟偷了油的小老鼠似的。
“曉敏啊,”方瑾言壓低嗓音,眼尾一挑,“你跟龐日峰,到底搞啥名堂?”
“姐……”方曉敏剛脫口,立馬咬住舌頭,憋得一臉無辜,“我跟他?真就普通同事嘛,連飯都冇一起吃過!”
“少來!”方瑾言一抬手,直接掐腰,“還姐?叫媽!”
她故意把腰板挺直,語氣陡然拔高,像在訓不聽話的小學生:“普通同事?你倆剛纔那黏糊勁兒,都快焊一塊兒了!他還抱著你腳,你連腳趾頭都不動一下?老實交代,是不是暗地裡還藕斷絲連?”
“冇!真冇!”方曉敏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她心裡門兒清:認了就完蛋,不認還能撐一會兒,拖到晚上,說不定還能反殺。
“真冇有?”方瑾言步步緊逼,眼瞅著就要翻舊賬,“你當初可是對著我發過誓的——”
“誒?言言姐——”方曉敏忽地打斷,眼睛一眨,視線直直落她腳上,“你這腳……怎麼紅成這樣?是不是剛纔被龐日峰給……”
她故意拉長尾音,聲音甜得發膩。
方瑾言猛地一縮腳,像被燙著了。
腦子裡唰地閃過剛纔那一幕——他指尖溫熱,掌心粗糙,輕輕捏著她的腳踝,毛巾蓋著,暖意一寸寸滲進麵板……
她耳朵尖瞬間紅透,連呼吸都亂了。
“我……我就……腳滑了一下,哪有……乾彆的……”她說得斷斷續續,自己聽著都心虛。
“哦~是嗎?”方曉敏拖著調兒,歪著頭,眼裡滿是壞水,“我還以為……你們在辦公室上演《總裁的寵妻日常》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方瑾言腦殼嗡嗡響,舌頭都打結了。
正慌著——
叮咚——
下班音樂響了。
倆人一僵,誰也不說話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
音樂一停,方瑾言清了清嗓子,假裝鎮定:“咳咳……下班了,快扶我回家。”
她現在腦子一團漿糊,再聊下去,真怕自己把昨晚偷看龐日峰朋友圈的事都抖出來了。
回家,必須回家,回家再算賬!
“哦~好噠~”方曉敏笑得眉眼彎彎,心裡直呼:贏了!
這邊,龐日峰剛出辦公室。
孫婷婷就跟個跟屁蟲似的,畢恭畢敬帶路:“龐先生這邊請,電梯剛到。”
他一走過辦公區,整層樓的女人,眼神集體黏過來。
有人假裝整理檔案,其實偷偷抬眼瞄。
有人捂嘴偷笑,手指頭在桌上畫愛心。
誰讓他長得像從雜誌裡走出來的男模?肩寬腰窄,眉眼深邃,走路帶風,渾身上下寫滿“我不隻是帥,我還很有錢”。
這哪是職場精英,分明是荷爾蒙炸彈。
到地下車庫,他取了車,一腳油門,直奔家門。
路上,車裡放著輕音樂,可他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
——方曉敏叫“姐”,方瑾言居然冇糾正。
這不對勁。
明明是母女,怎麼變姐妹了?
他低頭,鼻尖又嗅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香。
是她撲進他懷裡那會兒,蹭上的。
還有那雙腳。
白得晃眼,腳踝纖細,趾尖微翹,像剛剝殼的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