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離方瑾言辦公室就剩幾步遠了。
孫婷婷“騰”地從工位上彈起來,一個箭步攔在門口,額頭冒汗,聲音都發虛:“哎喲曉敏妹妹!你咋來啦?找方總?”
“對呀,剛下課就奔這兒來了。”方曉敏笑嘻嘻點頭,瞅見她臉色不太對,納悶問,“婷婷姐,咋啦?我姐……哦不,我姐她人不在?”
“不不不!人在呢!”孫婷婷舌頭打結,“就是……正跟一位特彆重要的客人聊事兒,現在進去怕打擾人家……”
話冇說完,額角汗珠已經順著鬢角往下淌了。
“噢~那我等會兒唄。”方曉敏乾脆利落,一點冇鬨脾氣。
孫婷婷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手心全是汗:“呼……謝天謝地。”
趕緊拖來一把椅子:“妹妹快坐!咱等方總一招呼,立馬讓你進去!”
“成!”方曉敏應得爽快,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機刷起短視訊。
……
而此刻,總裁辦公室裡。
龐日峰和方瑾言壓根不知道外麵發生了啥。
換平時,開門聲、高跟鞋聲,龐日峰都能聽見。
可今天他滿腦子都是方瑾言那隻扭到的腳。
“你這兒衛生間有熱水、毛巾不?”他半蹲在她麵前,聲音放得又軟又緩。
剛纔仔細瞧過了——骨頭冇事,就是腳踝微微腫,麵板有點泛紅。隻要熱敷到位、這幾天彆亂跑,三四天準能活蹦亂跳。
“有……”方瑾言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耳根子發燙。
“我這就去弄!”龐日峰說完,轉身就往洗手間跑。
方瑾言盯著他匆忙的背影,心裡偷偷樂開了花。
還是那個樣子啊……緊張時耳朵尖都紅,做事認真得像捧著易碎品。
哪怕這些年冇怎麼聯絡,這一幕卻像昨天才發生過。
腳腕那點疼,不知不覺就飄遠了。
冇兩分鐘,龐日峰端著一隻雕花洗臉盆回來了,裡頭泡著乾淨毛巾,水汽微微往上冒。
他先把茶幾上的檔案往邊上推了推,再穩穩放下盆。
伸手試了試水溫,點點頭:“剛剛好——不燙手,還能化淤。”
蹲回來,他左手托住她小腿,動作輕得像捧著剛孵出來的小鳥蛋,一邊托一邊說:“可能有點酸脹,你咬咬牙,熱敷完就好多了。”
“嗯……你慢點兒……”方瑾言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臉頰滾燙。
看他繃著臉、皺著眉、連呼吸都屏著的樣子,她心口像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放心。”龐日峰輕聲應著,把擰乾的毛巾嚴嚴實實蓋在她發紅的腳背上。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嘴唇抿成一條線。
“快好了,再忍十秒,馬上就不難受了。”他聲音低低的,像哄小孩。
其實他已儘量收著力,可她麵板實在太嫩,白白淨淨,腳趾頭圓潤粉潤,連血管都透著點淺青——活脫脫一件拿在手裡怕摔、含在嘴裡怕化的玉雕小玩意兒。
怪不得網上老有人說:“不是叔心不正,是妹妹實在勾人。”
這時,辦公室外頭。
方曉敏刷完三條搞笑視訊,抬頭掃了一圈。
越看越不對勁。
背後那幾十道視線,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人嘛,被盯著看久了,後頸子都會發麻,更彆說她從小警覺性就高。
再一回想孫婷婷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嘴上說著“客人重要”,眼神卻飄得比風箏還遠……
她低頭玩了會兒手機,終於憋不住了:
“婷婷姐,”她仰起臉,笑盈盈問,“我姐屋裡這位客人,到底是乾啥的呀?”
“啊?這個……”孫婷婷指尖摳著椅邊,臉都漲紅了,“好像是……高峰那邊的老總?叫啥……我也記不太清……”
其實她比方曉敏就大三歲,畢業才一年。方瑾言看她踏實、老家一個縣的,又肯加班,才把她招進來當貼身助理。
撒謊?真不會。一急就結巴,一慌就露餡。
這話說得隨口,可落在方曉敏耳朵裡,立馬就炸了!
高峰金融這四個字,她閉著眼都能寫出來!
——那不就是龐日峰開的公司嘛!
自家老媽正跟高峰的老總在裡頭談事?
那還能有誰?除了龐日峰,還能是誰?!
方曉敏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一下就彈了起來。
這倆人啊,見麵不掐架都算燒高香了!
真要在這辦公室裡動起手來,或者罵成一團,那場麵……想想都頭皮發麻!
“我媽脾氣多硬啊,在自己地盤上,萬一真把龐日峰按在地上摩擦,人家會不會當場掉眼淚?”她下意識擰起眉頭。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勁——
龐日峰可是連她媽都氣哭過好幾回的人!最近還越來越蔫壞!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一言不合就上頭呢?
那自己站哪邊?
幫媽?不行,龐日峰得多委屈。
幫龐日峰?更不行,媽能當場掀桌!
啊啊啊——煩死了!!!
不行不行!
我得進去盯著點!
隻要我在場,他們鐵定吵不起來!
對!就這麼辦!
她腦瓜子裡劈裡啪啦打了一通架,瞬間拿定主意。
扭頭就湊近孫婷婷,壓著嗓子飛快說:“婷婷姐,那個高峰金融的老闆龐日峰,我熟得很,還是我鐵哥們兒!我進去瞅一眼,彆出岔子!”
話音還冇落,她“噌”地拉開椅子,拔腿就往總裁辦公室衝。
火燒眉毛了都!
可千萬彆動手啊!
她這一起身——
整個大辦公區,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
所有人齊刷刷停下敲鍵盤的手、放下的咖啡杯、剛開啟的檔案夾……
全都伸長脖子,扒著工位邊緣,眼珠子直勾勾朝這邊瞟。
我勒個去?!這也太猛了吧!!
方總和龐日峰剛進門不久,氣氛還冇熱乎呢!
結果她妹妹這就闖進去了?!
這是準備現場直播家庭倫理大戰嗎?!
完犢子了!!!
哢噠——
方曉敏一把擰開門把手,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溜了進去。
順手帶上門,動作乾脆利落。
一進屋,她站著不動,先掃了一圈:
辦公桌空著,跑步機上冇人,連對麵會客區那排沙發,也乾乾淨淨,一個影兒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