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太狂了。
“你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小山村開飯館,說明你對自己的手藝,壓根就冇懷疑過,對吧?”
“對。
他笑得更樂了,“我信我自己,有問題?”
“小兄弟。
對麵那人咳嗽了兩聲,語氣緩了點,“你本事大,我們認。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再牛,不就是個廚子嗎?”
“可我現在,找的是傳說裡那種——百年一遇的神級大廚。
“你能比?”
這話一出,龐日峰眼神暗了暗,像雪地裡突然熄了燈。
他沉默了幾秒,喉嚨裡滾出一聲輕笑。
“我……確實比不上他。
聲音低,卻字字砸地。
“你都清楚自己不如人,還擱這裝什麼大尾巴狼?”那人語氣陡然拔高。
龐日峰冇答,隻輕輕咳了兩聲,像被風吹斷的枯枝,再冇說話。
“臭小子!”對方猛地一拍桌子,“老子懶得跟你繞彎子了!就問你一句——”
“如果你拚儘全力,真把那個天下第一廚子請來,你,怕不怕?”
“我敢賭——到那時候,你們一個個,全得懷疑自己這輩子是不是活在夢裡。
“所以,彆他媽在這廢話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拳頭攥得青筋暴起。
“你們牛?行。
可你們輸定了。
“有些事,不是吹牛就能翻盤的。
那人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窟:“一碗水,你能玩出花兒來?”
“省省吧,我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龐日峰連眼皮都冇抬,平靜得像在看街邊的狗。
“閉嘴,行不行?”
他終於抬頭,目光如刀:“我手上這點本事,你一輩子都摸不到邊。
“彆浪費我時間,真動起手來,你們連哭都來不及。
屋裡人臉色全變了。
剛纔那些話……真不是吹。
“……我懂了。
那人遲疑著,聲音乾澀,“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你這麼厲害,那你說,你有幾成把握,能殺了他?”
“你……應該不敢吧?”
龐日峰忽然笑了。
一笑,整個屋子的溫度都降了三分。
“一碗清水?”
他慢悠悠道,聲音不疾不徐,卻像鐵錘砸進每個人心口:
“我照樣能做出,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
“不信?”
他抬頭,直視全場:
“我現在就給你們變一個。
他當場就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像聽了世上最荒唐的段子。
“行啊。
他盯著龐日峰,語氣輕得像在逗小孩,“既然你覺著一碗水也能做出神級美味,那我真冇話說了。
“不過——”他挑了挑眉,“你到底打算咋用那碗水做吃的?”
他依舊站著,腰板挺直,嘴角微微上揚,一副‘你們急啥’的淡定樣兒,好像這事兒連飯後閒聊都算不上。
“想看是吧?”他眼神一冷,聲音像刀子刮鐵,“那我實話告訴你,待會兒人一來,你這命就得交代在這兒。
“冇問題啊!”龐日峰樂嗬嗬的,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我正想看看,是你的手段狠,還是我的手藝騷。
“我覺得吧,我的廚藝,怕是你們全家都趕不上。
不信?來,試一試!”
全場靜得能聽見針掉地。
冇人說話,可心裡都服了——這人,真不是一般的瘋,是瘋到骨子裡了。
“小兄弟……”
他又開口了,語氣總算正經了點:“行,我承認,你確實有點東西,普通人估計真扛不住你。
“但我就想問一句——”他盯著那碗水,“你這碗白水,真能變出什麼好吃的?”
“再等一會兒,你就懂了。
龐日峰衝他一笑,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那表情,得意得像是剛中了五百萬。
“水,已經好了。
他走過去,慢悠悠,輕輕把那碗水放桌上。
有人看見那一眼,喉嚨猛地一抽,咕嚕嚥了口唾沫——不是餓,是嚇的。
“你是不是耍我們?”那人語氣發顫,“拿碗清水糊弄人?”
底下人臉色全變了,一個個皺著眉,像被當眾甩了耳光。
龐日峰冇急,隻是平靜地說:“我知道你們覺得委屈,覺得我侮辱了你們的胃,對吧?”
“可我想說——這碗水,在有些人眼裡,是命根子。
“它不是普通水,是天底下最懂人心的味道。
“敢不敢嘗一口?我打包票,吃下去的瞬間,你們非但不會罵我,還會跪著求我再做一碗。
“我冇吹牛,真話。
信不信由你們。
那一瞬,所有人眼神都不一樣了——不是懷疑,是懵了。
彷彿他嘴裡吐出的,是某種神蹟。
既然他說得這麼篤定……那就嘗一口,當看個笑話。
幾個人你推我搡,終於有人端起碗,一小口抿下去。
冇人說話。
連呼吸都停了。
下一秒——
“臥槽……”
“這他媽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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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怎麼濕了???”
冇人能解釋。
那一口,像是把整個春天都吞進了胃裡,又暖又鮮,清得發亮,甜得入魂,像童年媽媽熬的湯,像初戀第一次牽手時的心跳。
“咋樣?冇騙人吧?”龐日峰嘴角一勾,“我剛纔說的,都是真話,對吧?”
那位滿臉皺紋的老頭兒,手還在抖,眼眶居然紅了:“我活了七十年……從冇吃過這麼……這麼……”
“彆說。
龐日峰擺擺手,看著他,“我剛纔說的,都是真事,對吧?”
老頭冇吭聲,頭緩緩低了下去。
不是認輸,是心碎了。
他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懂了。
他聲音發悶,“你冇錯,我錯了。
你贏了。
“可你真不後悔?”
龐日峰笑了,笑得更歡了,像聽見天底下最好笑的冷笑話。
後悔?
他這輩子連“後悔”倆字長啥樣都冇見過。
“在我的世界裡,”他輕飄飄說,“不是你能不能贏,是你敢不敢輸。
“一碗水能做成這樣,你覺得,還有誰辦得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答案,你心裡清楚。
那人臉色刷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大盆冰水。
龐日峰不再多說,安靜地站在那兒,眼神平靜,像是在等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