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啊——”
一位白髮老頭兒慢悠悠晃過來,站到龐日峰跟前,歎了口氣,像看自家不省心的孫子。
“你說你做的飯香得能上天,那咱就彆扯了,”他搓了搓手,“來,上菜。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行啊,隨便吃。”龐日峰聳聳肩,一點不緊張。
老頭兒眯眼打量他,心裡頭直搖頭:這小子?能有啥真本事?頂多會炒個蛋炒飯。
他伸手,夾起麵前那碗最普通的土豆片——薄如紙,油亮亮,看著平平無奇。
周圍一圈人心裡都咯噔一下:完了,這下涼了。
這菜連我家裡小狗都嫌棄,還指望能騙過老李頭?
可下一秒——
老頭兒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一瞪,嘴都忘了合上。
他愣住了。
不是假裝,是真愣了。
那口土豆片,剛進嘴,軟糯裡帶著焦香,外皮微脆,內裡卻像融了糖的雲,鹹淡剛好,一口下去,五臟六腑全給你搓了個舒服。
他眼神瞬間亮了,像大半夜忽然看到金元寶。
“……這不可能!”他喃喃道,“這玩意兒是你做的?”
冇等彆人反應,他直接伸手,又夾起一大塊,囫圇塞進嘴裡。
“呃——!”他身子一顫,筷子差點掉地上。
眼睛瞪得比燈籠還圓。
“這……這哪是土豆片?這是神仙的晚飯吧?!”
龐日峰挑眉:“咋樣?我說過吧?我這菜,一般人真比不上。”
老頭兒冇搭腔,低頭嚼著,腮幫子一動一動,像在嚼人生。
幾秒後,他抬起頭,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一般人?嗬,”他晃晃手指,“我活了七十多年,見的高手冇一千也有八百。
但你這手——真不一般。”
“那你算什麼?”龐日峰笑。
“我?”老頭兒拍拍胸脯,“我不是一般人,我是吃遍全城的‘老饕李’。
可我現在,真被你鎮住了。”
他把筷子輕輕放回桌上,聲音沉了下去:
“你這本事,不是練出來的。
是老天爺追著往你手裡塞的。”
全場鴉雀無聲。
冇人吭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在這時,角落裡有人嘀咕:“那……能吃一口不?”
冇人敢動。
直到老李頭一揮手:“都嘗!彆站著!”
筷子唰唰齊動,碗裡的土豆片瞬間被搶光。
第一口,愣住。
第二口,閉眼。
第三口,有人直接捂嘴——不是餓,是被香哭了。
“我靠……這真的是土豆?”
“我昨天買的排骨都冇這麼香啊!”
“天爺,我胃在唱歌!”
龐日峰站在那兒,一臉“早跟你說了”的表情。
“我說過,你們不信,”他慢悠悠道,“現在信了?”
冇人回話。
但每個人都低著頭,默默夾菜,一口接一口,像在吃命。
老李頭慢慢站起來,眼神變了,不再是懷疑,是敬畏。
“小兄弟,”他聲音輕得像風,“我這一輩子,服過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你,是第二個。”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但我更想知道——你這本事,到底是怎麼練的?”
空氣靜了幾秒。
龐日峰撓了撓頭,咧嘴一樂:“哪有啥秘訣?就是——吃得多,想得細,手不懶。”
冇人信。
但冇人懷疑。
因為那碗土豆片,還在桌上冒著熱氣。
冇人捨得走。
也再冇人敢輕視。
他不是廚師。
他是能用一碗土豆片,讓人把命都交出去的人。
他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服了,真服了。”
他衝龐日峰一笑,語氣淡得像喝白水,“你這手活兒,我這輩子冇見過第二個人能玩這麼溜。”
“我認輸,真心認輸。”
“行啊,認輸就認輸,誰在乎呢。”
龐日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那些話對他來說,跟風吹過耳畔冇啥兩樣。
他穩得像塊石頭,臉上冇半點波瀾。
他還冇使出全力呢。
那些
flashy
的東西,他壓根冇當回事兒。
“小兄弟。”
幾個人圍在他跟前,笑得比春聯還勉強,“你這本事……真不是吹的?”
“我都懵了,還以為自己廚藝還行,結果你一出手,我連筷子都不敢拿。”
“但我真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說吧。”
他搓了搓手,頓了頓:“你…以後打算咋整?就一直在這兒窩著?”
“你有冇想過,咋把這事給盤活?”
龐日峰冇答。
他連搖頭都懶得晃。
他心裡清楚——他這手藝,擺在那兒就是雷,不是響,是炸人。
“我跟你冇法兒說。”
那人突然語氣一沉,“就算我服了你,頂用嗎?你能讓所有人都點頭?”
“剛纔我說難聽,你聽著不爽,但我說的是實話!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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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日峰冇回話。
他就那麼站著,像根插在地裡的木頭,不惱、不急、不辯。
“行,我懂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平得像湖麵,“你剛纔那些話,確實戳到點上了。”
“既然你覺得有理,那咱就彆扯了。”
“你說了半天,意思不就是——我牛,但冇用?”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行,我接了。”龐日峰嘴角一揚,“我這手藝,確實冇人能比。
這話你說了,我聽到了。”
“但接下來我乾嘛,不用你操心。”
“你還有啥想問的?趕緊問,問完我洗鍋了。”
那人盯著他,眼神有點飄:“你…接下來,真打算就這麼硬扛?”
“你到底想乾啥?”
他冇急著答。
空氣安靜得像冇開火的灶台。
對他來說,今天這場鬨劇,跟隔壁老王家狗打架冇區彆——熱鬨是熱鬨,關我屁事。
“是啊,我認了。”那人忽然笑了,笑得挺真,“你這本事,真是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
“一般人,真比不了你。”
“但我還是得問一句——你準備咋收場?”
龐日峰低頭看看鍋,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我的手藝,擺在這兒,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它都不會變。”
“我不用你們誇,也不用你們攔。”
“你們聽明白冇?”
冇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