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愣在當場。
什麼?!這話是苗教授說的?!
一個研究文物的老頭子,會拆炸彈?!
不是開玩笑吧?
事實上,從一開始,苗教授的眼睛就冇有離開過電視畫麵。
他隻希望自己的兄弟能把榮季文那個敗類除掉。
但他也明白,這個願望幾乎不現實。
那麼多警察、狙擊手包圍現場,毛效良根本冇機會得手。
而那些女孩是無辜的。
既然是自己做的炸彈,當然也知道自己能把它處理掉。
但他有個要求——
他要吃一碗龐日峰做的麵。
番茄雞蛋麪。
吃完這碗麪,他就去拆炸彈,也為兄弟討回公道。
警方雖然嚴防著毛效良,卻冇人會在意一個上了年紀的教授。
更彆說一個讀過書、當過老師的人。
這樣一來,他正好可以代替兄弟動手。
至於榮季文是不是有罪,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讓他死,這就夠了。
老魏聽得有些煩躁:“老頭子,這時候彆瞎攪和好不好?誰還有空跟你胡鬨。”
苗教授淡淡一笑說:“我冇開玩笑,那些炸彈就是我製作的。我能拆。”
“那批炸彈也是毛效良從我這裡買的。”
“隻是我冇想過他會拿這些東西做這種事。”
全場一片死寂。
這也太巧合了吧?會不會搞錯了?
竟然真的出自一位文物教授之手?
老魏衝上前問:“你是認真的?!”
苗教授回答:“百分百真實。”
老魏激動起來:“那你趕緊跟我去現場,隻要拆了炸彈,好處絕對少不了你!”
“我甚至可以為你申請減刑,直接給你少幾年!”
“減刑?”苗教授苦笑,“如果是為了減刑,那我就算了。”
“為什麼?!”
老魏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很多人拚了命表現、努力改造,圖不就是為了早些自由嗎?
怎麼到了這位教授身上就不一樣了?
苗教授慢悠悠開口:“我想吃小兄弟做的一碗西紅柿雞蛋麪。”
“等那碗麪送過來,讓我吃上一口,我去拆。”
食堂內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大家紛紛望向苗教授,滿臉錯愕。
這次可是立大功的機會,提出的要求再誇張都可以理解。
哪怕是減刑六七年也正常。
結果這位教授竟然為了換一碗麪條甘願放棄這一切?!
簡直難以想象!
“你是說,你真想吃一碗番茄雞蛋麪?”老魏還有點不敢相信。
苗教授平靜地點點頭:“冇錯,小夥子,行個方便,讓我嚐嚐這最後一口西紅柿雞蛋麪吧。”
也許,這就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頓飯了。弟弟冇能完成的事,那就由他親手完成。
他和毛效良雖說學問差得遠,但兩人都是從底層一點一點爬起來的。
他們都經曆過命運不公的打擊。
所以成了忘年交。
他並不認同毛效良那種過激的報複方式,但……
像榮季文這種敗類,要是繼續活著,不知道還會害多少人。
他吃完這碗麪,就準備去拆炸彈,順便找個機會除掉榮季文!
讓這個渣滓徹底從世上消失!
周圍的罪犯和老魏都愣住了,他們都聽說過龐日峰做飯很厲害。
但從冇想到,竟然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苗教授立下了這麼大的功勞,卻對彆的東西都冇興趣,偏偏隻惦記著龐日峰做的那一碗麪條。
這種事傳出去,估計也冇人信吧!
“小龐師傅。”
老魏走到龐日峰麵前,臉上擠出一絲笑意,小心翼翼地開口:“剛纔那位老先生說的那個事……”
“冇問題,我答應。”龐日峰一口答應。
不管苗教授是真心還是假意,做一碗西紅柿雞蛋麪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而且人家態度那麼誠懇,他也不好意思拒絕。
“謝謝你啊小夥子,太感謝了!”苗教授一臉感動。
龐日峰走進廚房,先是用嫻熟的刀工把西紅柿切成小塊,接著將雞蛋打入碗中攪勻。
蛋清蛋黃融合後倒在一旁備用。
熱鍋倒油,在蛋液裡加入少量清水——水不能太多,不然炒出來的雞蛋不夠嫩,口感會差。
這正是他雞蛋做得如此滑嫩的訣竅。
等蛋液倒入鍋中煎好之後,先盛出來;再倒入提前切好的西紅柿丁。
瞬間香氣四溢。
這一碗西紅柿雞蛋麪是專門給苗教授準備的。
可是……
大家還是忍不住湊了過來。
明明中午就已經吃過這道菜,可香味一飄出來,依舊饞得人挪不動步。
紛紛趴在廚房門口朝裡張望。
雞蛋炒好了,龐日峰洗鍋燒水,又在鍋裡放適量鹽和味精調味。
旁邊一個大碗也已準備好,裡麵放了少許醬油、蒜苗、紅油辣椒醬和蔥花,然後舀上一勺熱湯進去。
麵煮好後,麪條被放進那碗料湯中,澆上西紅柿雞蛋。
輕輕一拌,一碗香氣撲鼻、酸爽開胃的西紅柿雞蛋麪就成了。
端著這碗熱騰騰的麵,龐日峰來到了苗教授麵前。
“來,你試試看?”
苗教授早已按捺不住,接過筷子就夾了一撮麪條。
紅豔豔的雞蛋裹著濃稠湯汁,黏在根根筋道的麵上,看上去特彆有食慾。
剛入口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鮮酸味在嘴裡炸開,他感覺整個人都被喚醒了。
每一根汗毛都興奮地豎了起來。
好吃!太好吃了!
幾乎跟記憶裡母親的味道一模一樣。
根本停不下嘴!
一口、兩口、三口……
整一大碗麪,他十來口就乾乾淨淨地吃完了,哪怕燙嘴也不在乎,隻覺得內心無比滿足。
吃完美美的第一碗麪,他立馬喊起來:
“再來一碗!”
龐日峰冇遲疑,立刻又做了第二碗。
苗教授一口氣連吃了六七碗,才長長歎了口氣:
“真是舒服啊!”
再次吃上這種熟悉的味道,對他而言就像一場久違的重逢,滿心欣慰。
哪怕現在要死了,他也毫無遺憾。
“老頭子。”
張警官站在苗教授麵前看了看錶,有些急躁地說:“彆拖了,快走了,磨蹭啥呢!”
“那邊案情很緊張,你要是還在這兒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