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日峰心頭一沉，原來全他媽是泡沫。
“那他的社交圈呢？朋友圈那些美國老外呢？”
“全是擺拍。
他這幾年就窩在國內，老婆一死，立刻捲了人家家產跑路，那邊現在一堆人追著他要債。”
“他還乾過不少空殼公司騙局，拿大筆錢圈人，卷完就跑，根本沒人敢信他。”
龐日峰聽得火氣直竄腦門，這孫子，根本是披著人皮的騙子。
他冷冷道：“行，訊息我知道了。
有新動靜再通知我，沒別的事，你們可以收工了。”
這些證據，夠方瑾言清醒了。
他剛想撥電話，手機卻提前響了。
是方瑾言。
“我這邊私家偵探也剛發來報告……張廣富所有資料全是假的。”她聲音有點發抖，“我都不敢信，他怎麼敢這麼乾？”
龐日峰早知如此，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我早提醒過你，你不信。
現在信了？”
“信了信了。”方瑾言趕緊應聲。
“以後別跟他有任何牽扯。
公司別投，飯局別去，連他名字都別提。”
“我明白，真的明白。”
龐日峰放下電話，心裏總算鬆了口氣。
不過，除了遠航科技，他還有個備用選項——伏光電子。
那家雖然沒遠航那麼響亮，但賬清人穩，信譽口碑，沒得挑。
龐日峰盯著方瑾言，語氣溫和：“你們要是真打算進伏光電子那塊兒，我建議直接跟他們搭上線。
這公司底子厚，靠譜。”
方瑾言平時做事一向較真，聽完了點點頭：“行，記下了。”
龐日峰接著說：“我先砸點錢進去試試水，要是後麵需要你們幫把手，可別撂挑子啊。”
“你可得罩著我點。”他笑著說。
電子這行現在風口上，但也是個吞錢無底洞。
龐日峰手頭雖有幾百萬，可遠遠不夠燒。
係統早提醒過他：這事兒，沒幾千萬別碰。
他心裏有數，可架不住方瑾言對這行有興趣——那乾脆拉他一塊兒玩。
方瑾言隨口問：“週末到了，你打算咋過？”
這話一出，龐日峰眼睛立馬亮了。
這幾天他翻了不下十份攻略，連兒童樂園的排隊時長都查了，一聽對方問，整個人像被點了火。
他嘴角一勾，壓著興奮說：“我可安排了一整套行程，保證你倆玩得比過節還開心。”
方瑾言聽了，自己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平時在公司他板著臉像座冰山，此刻卻像被陽光曬化的雪，柔和得不像話。
“那你打算帶我去哪？”他問，語氣淡，眼神卻亮得嚇人。
其實他心裏早猜到了——隻要是龐日峰挑的地方，哪怕隻是路邊攤，他也覺得值。
龐日峰清了清嗓子，像彙報工作似的認真：“第一站，我訂了那家你唸叨過好幾次的西餐廳，惠靈頓牛排，牛排要煎到七分熟，汁水一抿就爆，我專程去吃過三次，沒騙你。”
方瑾言點點頭：“然後呢？”
“看完飯，新片《星際回聲》週六晚首映，我搶了前排VIP座，包場都行。”
方瑾言眼睛一眯，唇角又往上提了一寸。
那副常年冰山臉，現在居然透出點傻氣的期待。
“還有呢？”他問。
龐日峰神秘一笑，掏出個小本本——全是手寫的行程，字跡工整得像小學生作業。
“看完電影，咱去逛商場，你愛買啥買啥，我卡裡有額度，刷爆也行。”他頓了頓，聲音輕了點，“還有……方曉敏最想打卡的迪斯尼。
孩子喜歡，咱就陪到底。”
方瑾言聽完，沒說話，就靜靜看著他。
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輕聲說：“知道了，今天收尾快點，週末不加班。”
龐日峰聽了，心裏像灌了蜜，忍不住問：“最近是不是累瘋了？”
“嗯，忙得腳不沾地。”
龐日峰皺眉：“別硬撐，該睡就睡，該停就停。”
這話聽著普通，可方瑾言卻覺得心頭暖暖的。
沒人這麼說過他。
他點頭，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電話剛斷，秘書孫婷婷推門進來，手裏攥著一份檔案。
“總裁，遠航科技那邊的資料，全核對過了，屬實。”
她頓了頓，小心問：“那……咱們不投了？”
方瑾言沒抬頭，隻說：“不投了。
這事，爛在肚子裏，一個字別漏。”
孫婷婷心裏一緊——這動靜一出來，外麵少說能掀三丈浪。
可她沒多嘴，低頭應：“明白。”
她站在原地，等著下一道指令。
方瑾言這才抬眼，慢悠悠問：“對了，遠行科技那邊……舒惜墨最近，有動靜沒？”
貝爾斯和海鳴投資，那是死對頭，碰上同一個專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方瑾言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翻舒惜墨的動向。
孫婷婷把檔案拍到他桌上：“最近舒惜墨頻繁聯絡張廣富，八成要搶遠航科技那單。”
方瑾言嘴角揚了揚。
不是溫柔笑，是那種，讓人後頸發涼的弧度。
龐亦琳要是栽了，他這邊，就是躺著贏。
舒惜墨那套陰招，偷合同、栽贓、挖牆腳……他噁心透了。
“知道了，”他頭也不抬，“盯著他倆，一分一毫別漏。”
孫婷婷點頭退下。
門一關，方瑾言指尖劃過螢幕，彈出一條匿名推送——
【舒惜墨深夜密會，疑似交易資料來源】
他點了“收藏”。
另一邊，舒惜墨正捏著手機，撥給龐亦琳。
“琳琳，”他嗓音溫柔得像糖，“遠航那單，方瑾言又要插手……你能不能，偷偷告訴我，他打算怎麼出手？”
龐亦琳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一邊是從小穿開襠褲一起長大的發小，一邊是陪她走過分手、跳槽、失業的閨蜜。
她喉嚨發緊，半天沒吭聲。
窗外雨聲嘩啦，像誰在哭。
“……我、我不能說。”她最終輕聲回。
電話那頭，舒惜墨輕笑了一聲，沒逼，隻說了句：
“我就知道，你還是信我。”
電話掛了。
龐亦琳坐在黑暗裏，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不敢想，這一句“信你”，會不會成了親手遞出去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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