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能再離譜點嗎？
方瑾言聽罷，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閨女啥時候變成戲精了？
剛在陽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倆合起夥來整人家！
她心裏門兒清，隻是懶得揭穿。
龐日峰倒是笑了，眼神裡像揣了團暖火。
這丫頭，傻得可愛。
明明都不知道為啥要幫他，還是豁出去擋在他前麵。
“方總，您可不能聽她胡說啊！”張廣富趕緊衝上前，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我們父子倆連她話都沒說過！您兒子被打那一巴掌，我們二話不說，帶他上門賠罪，話都說軟了！可龐日峰呢？他得理不饒人！您評評理！”
說完，他偷偷給幾個熟人遞眼色。
馬上有人站出來：
“方總，我親眼看見的！我兒子也說了，根本沒這回事！”
“張總人我熟，本分得很，低頭道歉了，龐日峰還揪著不放？太過了吧？”
“人家孩子都捱打了，氣也該出完了，非得鬧到這種地步？何必呢？”
還有幾個老油條，左右逢源，笑嗬嗬插嘴：
“方總，真不是我偏誰，張總這邊態度夠誠意了。
龐總，您也別太較真。
抬頭不見低頭見，和氣生財嘛。”
“今天這日子，圖個喜慶，別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方瑾言聽完這一堆話，再瞅瞅方曉敏那哭得跟花臉貓似的表情，心裏差不多有數了。
八成就是他們說的那樣。
龐日峰這是抽什麼風？
張廣富那個遠行科技，明天就要簽增資合同了，她最近正盯著呢。
她轉頭，目光冷冷鎖住龐日峰：
“到底怎麼回事？”
方曉敏一聽，立刻搶答：“就是他們欺負我！龐日峰是護著我才動手的！”
方瑾言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她，繼續盯著龐日峰。
龐日峰卻很平靜，迎上她的視線，語氣淡得像杯涼白開：
“沒什麼，就是看他們不順眼。”
全場瞬間安靜。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真就當眾撂挑子了？
這不是囂張，這是沒把人當人看啊！
張廣富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扯開嗓子：
“方總，您聽到了吧？我態度擺得多低了，是他自己不依不饒！龐日峰，你直說！你想怎麼著？沖我來！我張廣富，從不裝慫！”
他一開始還怕方瑾言被女兒一哭一鬧偏了心，現在好了——
龐日峰自己送上來當靶子，這仗，他贏定了。
方瑾言那語氣一出來，張廣富心裏那點算盤“啪”地就碎了——原來她對誰都這樣，不是針對誰，就是這人壓根兒不懂什麼叫“哄人”。
她不是偏心，她隻是天生就這樣，說話不帶拐彎，做事不講套路，像塊冰，冷得明明白白。
可現在輪到自己占理了啊。
龐日峰擺明瞭就是來找茬的，無憑無據，上來就沖人開炮。
而自己？海鳴投資的頂級合作方，幾十億專案都敢簽字的人，誰見了不得敬三分？
公事上，他幫公司掙過真金白銀；私底下，他和方瑾言也打過無數交道。
就算她再高冷，也該賣個麵子吧？
“方總，您看這事兒……”張廣富一拍大腿，話鋒立馬一轉，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向龐日峰，“我跟這位龐先生，前天都不認識，他今天跳出來指手畫腳，不是沖我，是沖您吧？是不是看遠行科技跟海鳴搭上線了，眼紅了？心裏不痛快，拿我當出氣筒？”
他聲音拔高，句句砸地，一副被冤枉的苦主模樣。
“今天這話說這兒了——要麼我走，要麼他滾！”
這話一出，全場空氣一凝。
好一招“弱者反殺”！
把自己裝成受氣包，把龐日峰塑造成惡霸，順手還把“海鳴投資大客戶”這頂高帽子一戴，就差沒直接喊：“方總，你再不站我這邊，損失的可不止是錢，是信譽啊！”
臥槽……這老狐狸，嘴皮子功夫真不是蓋的。
一瞬之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鎖在方瑾言身上。
她沒立刻說話，隻是緩緩轉過頭，盯了龐日峰一眼。
那一眼，不是冷，是……憋著火的委屈。
王八蛋！
你為啥從來不說實話？
什麼叫“我看他們不爽”？！那是幾十個億的專案！你分紅都能拿小一個億！你倒好，一句話甩開，連個解釋都懶得給？
她看不透他眼神裡的想法，可她心裏那點倔，早就在他麵前碎成了渣。
理智？早被他一個眼神戳穿了。
感性？早就把心都餵給他了。
就算他現在是無理取鬧，她也不會讓他在人前丟半分臉麵。
真是……前世欠他的。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那眼神，轉過來時，臉上一點溫度都沒有。
“張總，”她聲音不高，卻像冰錐砸地，“您走吧，這裏，不歡迎您。”
全場，死寂。
所有人腦子都嗡了一下。
張廣富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直接凝成了石膏麵具。
“方……方總，您剛才……說啥？”
“我說，你走。”方瑾言連眼皮都沒抬。
“這……這不合規矩啊！”張廣富聲音發抖，“我們是海鳴的大客戶，合作金額幾十億！您就這麼……就這麼為了一個外人，把我踢出去？”
沒人回答。
四周的人全呆了。
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富豪，一個個眼神亂飄，死死盯著龐日峰，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我沒聽錯吧？方總為了個外人，放棄了幾十億？”一個中年男人小聲問。
“不是外人！”旁邊年輕助理小聲炸了，“你們沒看見嗎？剛才方總看他的眼神，根本不像看外人，像看……喜歡的人！”
“我艸！真有這出？張廣富翻車翻得有點疼啊！”
“可那張總不是穩贏的嗎？係統性談判都擺明瞭是資本說話，誰還講感情？”
“感情？方瑾言早就不講了，她講的是人。”
“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麼寫！”
人群裡，嗡嗡聲像煮開的鍋。
有人忍不住偷偷拍照，有人捂著嘴憋笑。
張小強腿都軟了，趕緊拽了拽他爹：“爸……咱……咱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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