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請求？”
龐日峰抬頭，眼裏沒火，也沒光，就平平靜靜。
“我們那邊……”那人壓低了嗓門，眼神飄忽，“有個國王，快餓死了……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好多頂尖大廚，跑到王宮裏去獻藝，結果連國王的筷子都沒能動一下。”
“我們找遍了天下，就想找個能哄得動那位大爺的廚子，不然這飯局真要塌了。”
“後來聽人提起你，說你做的菜，能讓死人聞著都想爬起來吃一口。”
“所以我們立馬趕來了——就想問問，你能不能跟我們走一遭？”
龐日峰聽完，腦子嗡了一下，總算明白了：感情是找上門來當救火隊員了。
“所以你們是想讓我，給國王做頓飯？”
“對極了！”老頭一拍大腿，差點把腰給閃了，“小兄弟，幫個忙，跟咱走一趟？”
“哪兒啊？”
老頭不說話，默默從懷裏掏出一張破得邊角都捲了的羊皮紙，攤開在桌上。
龐日峰一看，差點笑出聲——畫得跟兒童塗鴉似的，就一個黑點，周圍全是藍汪汪的線，連個名字都沒寫。
他活了三十多年，從沒聽說過這片鬼地方。
是孤島？是毒沼？還是埋了上百具廚師骨頭的食人族老巢？
“咋了？”老頭察言觀色，立馬問，“怕了？”
“怕？”龐日峰搖頭，“我是嫌你們太不講價。”
“哎喲，這就對了！”老頭眼睛一下亮了，“你隻要能把國王的胃哄服了，我們給你——五噸金子！”
五噸？
龐日峰算了算，夠他買下三條街，再雇三十個私廚，養到死都不用愁。
家裏蹲著也沒啥正經事乾，這買賣穩賺不賠。
“成，我去。”
老頭直接原地蹦高，差點把屋頂掀了：“真……真答應了？！”
“廢話，你當我跟你開玩笑？”
“太好了！老天開眼啊！”老頭激動得直搓手，臉都紅透了。
龐日峰懶得理他那套，正要起身，老頭突然又湊過來，壓低聲音：
“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
“準備啥？”
“那邊……不是普通地方。”
“說人話。”
老頭吞了口唾沫，眼神飄忽：“你去了就知道了……那兒，以前去的廚師，十個有九個沒出來。”
“還有人能活著回來？”
“有一個。”老頭頓了頓，“據說，他回來之後，天天吃土，見人就磕頭，嘴裏唸叨‘那道菜，是地獄的鍋’。”
龐日峰眯起眼。
“你這是嚇唬我？”
“我不嚇你，我隻說實話。”
“嗬。”龐日峰冷笑，“你要是真怕，自己去。”
“我？我連灶台都怕！”老頭趕緊擺手，“可你是真神啊！能用一把刀讓魚跳起來唱戲的人，你不該躲！”
周圍幾個圍觀的廚師，臉色全變了，眼裏像燒著嫉妒的火。
沒人吭聲。
誰都知道——這話不是吹牛。
剛才那老頭端上來一碗白粥，龐日峰隻舔了一口，就閉眼嘆了口氣：“火候差半分，米還澀。”
結果你猜怎麼著？
那粥裡飄出來的香氣，讓在場所有人——包括三條狗——當場流了淚。
不是感動。
是餓的。
“行了。”龐日峰站起來，拍了拍衣擺，“帶路吧。”
老頭差點跪下親他腳背。
“走！現在就走！”
龐日峰沒回頭。
他心裏清楚。
什麼黃金、什麼王座，都不是重點。
他真正想看的——是那口灶，到底有沒有比他更強的火候。
要是真有。
那他，就得重新學做飯了。
他咧著嘴，笑得跟街口賣糖葫蘆的老漢似的：“你們那點花活兒，真不夠我瞧的。”
“你到底想幹啥？”對方繃著臉問。
“我想啥你心裏沒數？”
他嗤笑一聲，眼裏冷得像冰碴子：“我現在都懷疑，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充愣？”
“但不管你是真懵還是裝懵，你剛才那套操作，真把我心寒透了，你懂不懂？”
這話一出，四周空氣都凝了。
誰聽了不膈應？龐日峰當然也膈應，但他懶得掰扯——多說一句，都是給自己添堵。
所有人的眼神都釘在他身上，火氣直往上冒，恨不得當場剁了他那張嘴。
“你……真不怕我們？”
“怕？”他攤開手，“我怕有用嗎？”
他反問得乾脆：“你們告訴我，我現在要是慫了，能換回一粒米？能換回一句尊重？”
“答案是——沒用，對吧？”
“世上最廢物的，就是後悔和退縮。”
“我下一秒，就用一碗蛋炒飯，讓你們全都跪著喊爸爸。”
“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飯香——不是聞著香，是吃到嘴裏，魂兒都飛了。”
“小兄弟，別鬧了成不？”
在他們眼裏，蛋炒飯？不就是米飯加雞蛋，炒一炒的事兒。
能翻出什麼浪？純屬扯淡。
“誰跟你們開玩笑？”他目光一沉，“我剛才那碗，是能封神的——史上最強蛋炒飯，沒之一。”
“我賭上性命擔保，誰吃一口，當場哭出來都不奇怪。”
“求你了！別說了行不行！”
大夥兒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光聽他吹牛皮，連口飯都沒見著，誰不憋火？
“行啊，”有人終於忍不住，“你倒是端出來讓我們開開眼啊！”
“沒問題。”
他抬手一拍，啪的一聲，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目光死死鎖住那碗飯。
那不是飯——是香到骨子裏的暴擊。
“這……這味道是真實存在的？”
“什麼叫‘感覺香’？這味兒是直接衝進你腦漿裡的！”
“這人是廚子還是魔法師？？”
“別說你們，我這會兒都快給他磕頭了。”
“他這手藝，我活了五十歲，真沒見過第二人！”
全場，幾乎是一瞬間，炸了。
誇的、驚的、呆的、傻站著咽口水的……全瘋了。
剛才還冷眼嘲諷的人，現在眼珠子都黏在那碗飯上，挪不動腿。
龐日峰這一手，直接把滿屋子的美食老饕，全都乾跪了。
“你這蛋炒飯，香得我連筷子都想吞了。”那人搓了搓手，“但我真得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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